彼时的东瀛,正处于镰仓幕府统治时期。
自公元1192年镰仓幕府建立以来,东瀛的政治实权便牢牢掌握在征夷大将军手中,京都的天皇早已沦为了幕府操控的傀儡。
而五岛列岛,位于东瀛最南端,乃是九洲岛的延伸,这里荒僻偏远,却并非无主之地,而是松浦党的势力范围。
松浦党,是活跃于九州西北沿海的武士集团。
他们名义上归顺镰仓幕府,实则在偏远的海岛之上拥有高度的自治权。
此次劫掠大明海州的倭寇首领松浦隆信,便是松浦家的重要骨干。
这个时代的五岛列岛,一片贫瘠破败景象,处处可见低矮破旧的茅草屋。
土地荒芜,粮食匮乏,岛上的居民个个面黄肌瘦、身材矮小,比高丽人还要瘦弱几分,常年被饥饿与贫困笼罩。
野尻美智子便是这岛上无数贫苦妇人中的一个,她的丈夫野尻大丸,半年多前跟随松浦隆信,驾着小船前往“中土”劫掠。
临行前,野尻大丸曾对她说,中土遍地都是金银,那里的人穿着华丽的衣服,日日能吃饱饭,甚至还能经常吃肉。
野尻美智子长到这般大,甚至连肉是什么滋味都不知道。
而这一次,野尻大丸一走便是半年多,杳无音信。
上次他从海州劫掠回来的一点粮食和碎银,早已被她和孩子吃光花尽。
孩子饿的哇哇大哭,野尻美智子慌忙掀起衣襟喂奶,可她自己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哪里还有半分奶水。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野尻夫人在吗?”
野尻美智子浑身一僵,缓缓将哭闹的孩子放在身旁一张破旧的木椅上。
麻木地躺在地板上,缓缓掀起了身上那件破烂不堪、沾满污渍的麻衣。
她早已习惯了这样的日子。
野尻大丸本就贫穷,又一走半年多毫无消息,没有了劫掠来的物资,她别无生计,只能靠这种方式,换取一点粮食。
门被推开,一个身材矮小、满脸邋遢的浪人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一小袋干瘪的糙米。
目光贪婪地扫过野尻美智子的身体,嘴角勾起一抹猥琐的笑。
浪人没有多言,随手将粮食放在墙角,便扑了上去,趴在野尻美智子的身上胡乱蠕动了几下。
不过片刻便气喘吁吁地站起身,整理着自己破旧的衣物,仿佛是为了找回被打击的尊严道。
“野尻大丸还没回来吗?这都半年多了,怕是早就把你们娘俩忘了吧?”
野尻美智子缓缓坐起身,拢好自己的衣服说道:“应该快回来了吧,他说过,会带着很多粮食和钱财回来的。”
浪人嗤笑一声,语气愈发刻薄:“快回来?我看啊,他怕是早就死在中土了!还带粮食钱财,做梦!”
野尻美智子摇头:“不可能!松浦首领很厉害,上次他们就从中土抢来了很多钱和粮食。”
“这次说不定是被什么事情耽搁了,很快就会回来的。”
浪人脸上满是不屑与嘲讽:“中土哪里是那么容易抢的?你怕是不知道,六年前,松浦首领就带着一千多人去劫掠中土,结果呢?”
“几乎全部死光了,只剩下几个运气好的逃了回来!我看啊,这次他们去,野尻大丸怕是也要回不来了。”
说完,浪人不再看野尻夫人难看的脸色,笑着转身离开了茅草屋。
野尻夫人只是默默走到墙角,抱起那袋干瘪的糙米,紧紧攥在手里,心中不停祈祷:“野尻大丸,你快回来吧!”
“一定要带着粮食、金银和布帛回来,让我成为最有钱的女人,否则,我绝不会让你踏入这个家门半步!”
可就在这时,街道上忽然传来一阵喧闹的大喊声:“船队回来了!松浦大人的船队回来了!”
野尻夫人听到喊声,瞬间眼睛一亮,一把抱起孩子,朝着海边跑去。
脑海里不断浮现出野尻大丸带着满船金银、粮食和肉回来的模样,自己也成为岛上所有人羡慕和仰望的存在。
此时的海边,已经聚集了密密麻麻的人群。
有出征倭寇的家人,也有不少看热闹的岛民。
“不知道这次松浦首领抢来了多少好东西,是不是还和半年前一样,有吃不完的粮食和花不完的钱财?”
“若是劫掠中土真的这么容易,下次我也跟着去,再也不用在这里挨饿了!”
人群越聚越多,松浦党的武士们也匆匆赶来了,准备迎接松浦隆信归来。
可随着海面上的船队越来越近,一些心思细腻的武士渐渐发现了不对劲:“不对劲啊,这好像不是松浦隆信大人的船队!”
“是啊,你看!”另一个武士指着海面,语气里满是疑惑。
“松浦大人的船队只有一些小船,可这支船队又大又多,而且,他们的旗帜是一面日月战旗,根本不是咱们松浦党的旗帜!”
疑惑的情绪在武士们中间蔓延开来,领头的武士脸色一沉,立刻对着身旁一个年轻武士呵斥道:“快!立刻去通知松浦健太大人。”
“就说海边出现一支不明船队,规模庞大,形迹可疑,让大人速速带人赶来!”
“哈伊!”
而此时,大明水师的旗舰甲板上,张顺正手持千里眼,望着岛上的景象,越看,脸上的神色就越失望,甚至露出了一丝嫌弃。
放下千里眼,他对着身旁的副总兵王河吐槽道:“这群东瀛人,简直是比高丽人还要矮、还要穷!”
“你看岸边那些人,一个个面黄肌瘦,身形干瘪,不少人甚至连衣服都穿不起,只能用树叶子遮挡身体,简直是野蛮未开化!”
王河也忍不住皱起了眉头:“我忽然有些怀疑,咱们这次兴师动众来这里,能不能劫掠到足够的物资。”
“别到最后,连出兵的成本都收不回来,那可就闹笑话了。”
吐槽归吐槽,军令已下,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张顺深吸一口气高声下令:“船队靠岸,注意戒备,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呜呜呜呜~”
随着号角声的响起,水师的船队缓缓向岸边靠近。
岸边上的武士们,看着这只庞大的船队越来越近,脸色变得愈发紧张。
而远处的岛民们,纷纷议论:“这到底是哪里来的船队?怎么这么大?”
“不知道啊,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旗帜,难道是其他部落来的?”
“看着好吓人,他们会不会是来劫掠我们的?”
很快,大明水师的大船在近海停了下来。
岸边海水较浅,大船无法直接靠岸。
紧接着,水师士卒们登上了小船,朝着岸边使而去。
随着小船越来越近,岸边上的武士们看清上面的士兵之后,彻底哗然了。
“不好!他们是敌人!都是拿着武器的士卒,快!准备迎战!”
紧张的气氛瞬间笼罩了整个海边,武士们慌忙举起手中破旧的武器,摆出迎战的姿势,可他们的身体却控制不住地发抖。
大明士卒们高大威武,身着皮甲,眼神锐利,杀气腾腾,与他们这些衣衫褴褛、身形矮小的武士相比,简直是天差地别,光是气势,就已经将他们碾压。
而就在小船抵达岸边几十米的时候,忽然响起一声洪亮的大喝:“神臂弩准备!”
“放箭!”
“咻咻咻——!”
密密麻麻的弩箭如同暴雨般射出,带着尖锐的呼啸声,划破空气,狠狠朝着岸边射去。
“啊啊啊啊~”
岸边的武士们发出一声声凄厉的惨叫,有的被弩箭射穿胸膛,当场倒地身亡。
有的被射穿肩膀、大腿,惨叫着倒在地上,挣扎哀嚎,无法动弹。
还有的被弩箭射穿喉咙,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岸边的岛民们,哪里见过这样惨烈的场面,瞬间被吓得魂飞魄散。
“救命啊!杀人了!”
“快跑!快躲开!”
“太可怕了,他们到底是谁啊!”
岸边的松浦党武士,本就不是什么精锐,平日里只敢欺负手无寸铁的百姓,或是跟着松浦隆信去劫掠弱小。
比起大明的守备团士卒,都要远远不如,更像是一群地痞流氓组成的犯罪团伙。
面对大明水师士卒的神臂弩射击,他们毫无反抗之力,死伤惨重,剩下的武士们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迎战,转身就跑。
很快,大明水师的士卒们登上了岸边。
结阵戒备,小船则是返回去接应其他士卒登岸。
约莫半个时辰后,大部分水师士卒都已成功登岸,将整个海边牢牢控制在。
张顺踩着脚下的鲜血与沙土,目光扫过岸边的尸体与逃窜的岛民,语气冰冷而果决:“传令下去,全岛清剿!凡是反抗者,杀无赦!一个不留!”
根据密州俘虏的倭寇交代,五岛列岛之上,根本没有正规的守军,所谓的松浦党武士,战斗力和那些劫掠中土的倭寇相差无几,嚣张跋扈却不堪一击。
对于精锐的大明水师将士来说,收拾他们,不过是切瓜砍菜般容易。
王河拔出腰间的长刀,指向岛内,眼中满是狠厉:“兄弟们,随我杀穿整个五岛列岛!”
“杀!杀!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