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瓦德公国,磐石监狱
铅灰色的天空低垂,像一块浸透了雨水的脏棉絮,沉沉地压在尖顶上。
马车停下,苏羽下了车,站在监狱厚重的铁门前,风衣下摆被冷风微微掀起。
“卢瓦德公国磐石监狱”几个字体在阴沉天光下泛着冷硬的光,石质墙面上爬满了暗绿色苔藓,像凝固的血痂。
“苏羽爵士这边请。”一个声音在身旁响起。
苏羽侧过头,看到陪同的秘书栗真。
他穿着笔挺制服,但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却绷得紧紧的,微微欠身:“殿下有令,一切需如实汇报,不得有任何隐瞒。”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严肃:“您随时可以提出任何问题,任何细节”
监狱的入口处,的确森严守卫。
警卫打开沉重的铁门,就算入眼是平地,一股压抑气息扑面而来。
岗哨上,警卫持着枪。
与前世不同的是,更有一座矮小,却真实的法师塔。
让苏羽都倒抽一口凉气。
进入里面,走廊狭窄而幽深,墙壁上镶嵌着昏黄壁灯,光线跳跃,将长长的影子投射在墙皮上。
“这里的条件还是可以”栗真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虽建筑有些年头了,但每个囚室都有通风管道,能保证空气流通。”
他顿了顿,补充:“殿下特意交代,条件要不多不少,保持基本人道——当然,除了那些试图挑战法律和秩序的人。”
苏羽微微挑眉,目光扫过两侧紧闭的厚重铁门。
每扇门上都有一个小小的观察窗,里面一片漆黑,隐约能听到若有若无的声音。
“感知18(+4)”
他的脚步下意识缓慢,他能清晰捕捉到空气中弥漫的、细微的怨念与痛苦,如无数根冰冷的针。
法师以及相关知识阅读越多,苏羽越是明白。
真实的世界没有怨念不休的事。
简单的说怨念与痛苦,并不是永动机,无论是自己或别人。
就如自己读历史,读到“三屠”“七屠”,几十万人被屠杀,当时惨如地狱。
可历史记载,却很难感同身受,很难理解当事人滔天的怨恨和痛苦。
怨念与痛苦,被忘却,才是真实规则。
所以别说没有这等怨念之魔物,就算有,等人们淡过了历史,它们也随之衰退或泯灭。
这其实是熵。
可哪怕会消散,空气中仍旧弥漫怨念与痛苦,也说明了这处监狱的本质。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黑制服的中年男人快步走来,他身姿挺拔,面容冷峻,肩上的徽章显示是监狱长。
“苏羽爵士,栗真秘书,这边请。”他微微颔首,目光扫视着苏羽,似乎在评估。
这种眼光其实有点渗人,但苏羽却是从容一笑。
聪明人都怕“作法自毙”,特别是监狱长,怕是见多了,今天上官视察,明天阶下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