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创作满打满算也才三年，”赵既白想着，五年应该有机会吧。
午饭吃完，赵既白给了两小只选择，一是在酒店等着，二是由德间书店的工作人员（弯弯人）领着他们去逛逛。两小只就有了分歧，赵亚想在酒店等，小叮想出去玩，最后是哥哥迁就了妹妹。
下午两点半，赵既白就到了约定地点。
签售会三点开始，在银座的茑屋书店，这个字念niao，赵既白第一反应还以为是yuan呢，可能是和鸢有点像吧。
“赵既白老师，今天的签售会麻烦了。”
负责签售会的是德间书房宣伝课的课长远河浪之，四十多岁看起来非常资深的牛马，一来就给了赵既白一个标准的鞠躬。
“远河课长言重了，还要感谢各位配合。”赵既白说。
德间书房对此次签售会是非常重视的，从派遣的工作人员数量就可以看出来，远河课长在内，宣伝课大半的人都到场了。
“我请了两个朋友来，”赵既白这样对远河课长说。
“也是作家？”远河课长双眼一亮，那样对今天的签售会就有宣传帮助了啊。
哪知道远河课长后面的回答，让他叹气。
“不是作家，只是两个外国朋友。”赵既白说。
好吧，没关系！远河课长依旧表示，绝对能够将赵既白老师的朋友安排好。
经过一系列的精心准备，签售会正式开始。
本来茑屋书店就在银座非常好的位置，外面有很大的宣传招牌，来排队的读者不算少。
“是赵既白老师！”
“哪位赵既白？”
“就是写出与众不同的科幻小说《其主之声》的作家。”
“我知道了，前面我在便利店就看到了类似的宣传，在德意志出名的剧作，今天面世。”
“剧作吗？我对剧作没什么兴趣。”
……
远河课长松了一口气，就当前的人数，虽不算好，但也不差。作为签售会负责人，他没有辜负书房的资源。
“赵既白老师还是有知名度的，即便很多读者对剧作不感兴趣，但想要签名，依旧购买了一本。”远河课长这样说。
大概半小时过去，小桃过来说，“课长，赵既白老师说他的朋友到了。”
“没问题，”远河课长没有人下属去，而是自己去了。
感觉自己非常会做人，因为是赵既白老师的朋友，即便是素人，但他一个课长亲自去接待，也侧面表现出赵既白老师对朋友的重视！
但……
“领事？是两位领事？”
他碰到了什么恐怖的事呢？
德意志驻霓虹使馆的领事安德路先生，是《南德意志报》帮忙介绍的。一方面是身为德意志报业三大之一，南德意志报人脉广泛。另一方面是赵既白本身在德意志的知名度，安德路也愿意结实。
大嘤驻霓虹使馆的领事麦迪斯先生，是马克罗先生帮忙介绍认识的。
两人都来自东京港区，主要使馆也都在东京港区，身后都跟着记者。
可不是说是素人吗……远河课长突然想到，赵既白老师只说了，两位朋友不是作家，好像从未说过是普通人。外国朋友……嘿，还真是外国的。
大作家的交际圈子这么恐怖吗？远河课长不傻，他十分明白，领事从使馆来，且身边带有记者的情况，那就不是代表个人的支持了，很大程度代表了国家的态度。
“安德路先生、麦迪斯先生，您们今天……”远河课长十分谦卑的问。
“赵既白先生的作品，由我们德意志成熟的戏剧产业，扩散到欧洲。”安德路对着镜头说，“这说明了我们德意志戏剧在世界范围的重要地位，也说明了赵既白先生的喜剧，是非常精彩的作品。站在我个人的角度，《理想丈夫》是我近些年看过最好的剧作。”
麦迪斯说，“我们都知道，赵既白先生目前的两部喜剧，都是维多利亚时代，他对大嘤文化的热爱，从字母中跳跃出来。就在今年，《理想丈夫》和《温德米尔夫人的扇子》将会登陆英伦半岛，这或许是今年英伦半岛文化圈最值得高兴的事。在得知《理想丈夫》日语版将发行之后，也是我要求一定要来现场为读者们进行推荐。我在霓虹待了三年，对霓虹文化也了解，相信各位一定会喜欢。”
说这么长一串，就你能？！安德路脸色微变，在说车轱辘话方面，自己居然输了。
一同往店内走去，两人还要和今天的主角打招呼。
正是两位领事的出现，瞬间让周围的霓虹人有些激动了。
“大嘤人都这么期待的作品，我要看看。”“德意志的领事倾力推荐，那肯定有两把刷子！”“两个领事在里面，真的吗？”“这个剧作真的有这么精彩吗？”“前面是看新闻说赵既白老师在国外非常受欢迎，原来以为有夸张的成分，现在发现好像说得比较保守了”……
如果之前的队伍是小蛇，那么现在一条长龙。
热度可不单单是今天的，因为两位领事是带了记者来的。
分别是《朝日新闻》和《读卖新闻》两家。
正如远河课长所说，安德路和麦迪斯两人的行为，某种程度来说代表了整个国家的态度。德意志就不说了，赵既白喜剧的崛起之地。大嘤更加如此，作品还未出本，精英阶层就已经有好多女读者了。故此，他们携带记者，是完成使馆的任务。
“《理想の夫》签售会，德意志驻霓虹使馆领事安德路先生，大嘤驻霓虹使馆领事麦迪斯先生来到现场，倾力推荐！”——《读卖新闻》
“横扫德意志，和让无数大嘤读者望眼欲穿的剧作到底有什么神奇的地方？”——《朝日新闻》
有很多小报，以及流媒体转载。
读者的好奇心被钓起来了，要多好看，才能让英德的两个领事同时来推荐？
买买买！
德间书房对赵既白还是很有信心的，即便是剧作，首印依旧是20万枚，非常的大胆了。
但好像依旧……不够！
霓虹是厉害了就会咬人，但衰退了就会崇拜的整体氛围。
上个世纪叫嚣着卖掉东京，就可以买下整个阿美莉卡。但现在经过失落的十年、二十年……就又开始崇拜起以阿美莉卡为首的西方国家。
毕竟此事在明治维新时代的“脱亚入欧”亦有例子。
能够在英德两国乱杀的作品，那是必须尝尝咸淡。
前面德意志很多评论家分析时说过“这是非常简单的聪明”。简单，就意味着《理想丈夫》理解门槛非常低，哪怕没有剧作阅读习惯，也可以轻松入门。聪明是看完之后会认为作家非常聪明。
那么地球上王尔德在霓虹人气高吗？
相当的高，甚至可以说是霓虹最出名的欧美剧作家之一，甚至热度从 20世纪初延续到二十一世纪。王尔德的作品每一本都有好几个译版，日夏耿之介、福田恒存、平野启一郎等多位名家都翻译过。当然霓虹最喜欢的还是王尔德的《莎乐美》，这部剧作甚至直接推动了霓虹的“新剧运动”。
首日，《理想丈夫》销售：24923枚。
次日，两个领事的新闻彻底爆发，销量：53719枚。
直接把第二天面世的《茶壶时间破案集》挤到了角落。
什么是挤到角落呢？就是销量低，且没什么话题度，基本上所有媒体，以及互联网上的网友，都在讨论理想丈夫和赵既白。
“卑鄙！卑鄙！”吾安后亭见到这一幕，整个人上蹿下跳，“明明就是比谁卖得多，结果你请来帮手宣传，身为作者你一点也不纯粹！我永远不会认同你！”
上田五关有点被打蒙了，他的新作首日销量也才两万多枚，计算同日销量的话，他被拉爆了。
“打不赢的……”上田五关斗志全失。
他的话被吾安后亭打断，“没问题的，我们还可以线下卖书，要知道，支持我们的读者，肯定不会喜欢赵既白！这意味着什么你知道吗？”
“意味着什么？”上田五关问。
“在重压之下，我们依旧可以拿到不错的销量。”吾安后亭说，“就算是对方用了肮脏的手段，我们一样要战斗！”
好像有道理！上田五关心想，哪怕是输了，也要当败方MVP。
“好，我马上发消息，明天举办签售会。”上田五关说，他发送消息。
武村熊和一些网友迅速反应，这让上田五关也有了些信心。
“没问题，我去和出版社沟。”吾安后亭说。
他们合作的出版社是早川书房，没错又是早川。
说真的《Japan SF》能够超过《SF杂志》全靠吾安后亭，现在即便离职了还要搞，真怀疑——吾安后亭是德间书房的卧底。
也就是四号，上田五关举办了签售会，在银座的纪伊国屋书店。
结果——用门可罗雀来形容有点夸张，但真是三三两两没几个。
见状上田五关傻眼了，吾安后亭也傻眼了。
“人呢？那些说要支持我们的人呢？”吾安后亭马上登录自己的账号，去上田五关推特账户下面的留言区，挨个询问。
留言说要来支持的都有三四百！
而吾安后亭得到了这样的回应，武村熊说：很抱歉！我失策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女朋友成了华夏作家的书迷，今天给我下了死命令，一定要得到《理想丈夫》的金句亚克力牌。和钥匙扣一样也是从扭蛋里面得到的。而如果得到了最珍贵的一句“爱自己是终生浪漫的开始”，今晚还会奖励我！安丰桑（安丰是吾安后亭的网民），你人脉很广，你知不知哪里有售卖的？
售卖你妈！吾安后亭气得都想把手机给砸了。为了一个女人，连承诺都办不到，这就是平成男儿的堕落！
没错的，是这样的，说要支持上田五关，看不惯赵既白的网友，大部分都是说真的，他们是真不喜欢一个歪果仁来耀武扬威。你又不是美利坚人，你凭什么？！
可架不住他们女友喜欢啊！
当下，因为跟风购买了《理想丈夫》的读者，一看……嘿，真有意思。
“比《其主之声》精彩多了，我喜欢上了看剧作。”
“这是我第一本完整看完的剧作，连莎士比亚的剧作我都只看了一部分。然后我去找了其他的……没有这么精彩，还是赵既白老师的作品适合我。”
“我还以为只有我一个人有这个观点呢，我看了《玩偶之家》，读书时一直说娜拉之走是多么的震撼，但我去看了好久都不进入正题，失去了兴趣。”
“太可惜了，签售会没有去。”
“前面一直说赵既白先生是非常有才华的作家，我现在直观感受到了，文字里面蕴藏着魅力。”
“川端康成的文字有冰雪的温度，三岛由纪夫的文字有难以形容的美感，但赵既白的文字有摄人心神的能力。就因为看了《理想丈夫》，我把其主之声和双月城都看了一遍，我以前是从来不看科幻和推理小说的。”
这就是能不能征服男读者不重要，重要的是，征服了女性读者……
类似于德意志的读者群体构成，再一次的重现。
赵既白还有王尔德有一个先天没有的优势，即“一个华夏人华丽的笔锋，居然能够让欧洲人叹为观止”！
第三日，《理想丈夫》的口碑发酵了，销量43516枚。晚一天面世的《茶壶时间破案集》跌落到了一万五千册，没得比。
“嗯？怎么没人提及输赢？”赵既白还记得有人给他发挑战信什么的。他也是趁机出版理想丈夫中文版，按照道理来说，他赢了报纸应该有报道才对。
就算是报纸偏帮自己人，那互联网上也要有讨论。
结果都没有。
脑子一转，赵既白好像明白了，“阿门，我为你默哀。这个故事告诉了我们，不要什么热度都蹭。”
何意为？因为人们压根就没有把赵既白和上田五关放一起比较。就好像你可能会争执乔丹和科比谁更厉害，谁谁打赢了大肆宣传。可乔丹和美国队长单挑……美队赢了有什么值得讨论的吗？
关掉电脑，赵既白今天要领着孩子们出去玩。
两小只要买点礼物回去。
不过能看出霓虹的文化输出真厉害，因为连小叮都想去米花町看看。
5号当日，赵既白前往东大，前来迎接的是野山教授的助理小泽。
“野山教授有痛風性関節炎，所以才让我来迎接赵既白老师。”小泽先行解释，“还请赵既白老师见谅。”
“没事，”赵既白这样表示。
针对这次讲座分享，赵既白是准备了不少。有关《其主之声》的哲学问题，毕竟东京大学相当于国内的清华北大，还是很牛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