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其主之声》日语版已进入校对阶段,波兰语版本稍微慢一点,遇到了非常多的问题,所以在路途中也要接电话讨论翻译。
那是因为日语遇到《其主之声》,作者自创的科学名词和科幻名词,审思源会转为英语,然后用片假名直接转移。
这是王牌!比方说咖啡,日语就是“コーヒー”coffee的读音,也就是日语的训读情况。
而波兰语不能如此,所以需要的交流很多。这个和前面《理想丈夫》翻译德语时还不同,王尔德是太多引经据典,而莱姆因为在书中探讨了信息论,以及人类认知等抽象话题,创造了很多看上去非常专业的术语。
“【模仿型】,用波兰语Symulacja sygnału(信号模拟)感觉不恰当吧。”陈壮凯说。
这个词在小说中含义是:科学家为外星的信号取得特殊名字。因为本身这个外星的特殊声音,只是被信息学家模拟成信号状。且还有其他领域的科学家将声音当成其他的状态。
所以用信号模拟不恰当,不够简练,也不够精确。
“陈教授,我认为我们思维可以打开一点,既然没有准确的波兰语单词,我们就创造一个。书中只是假设他是载体,那么我们能不能利用这点造个词?”
赵既白说,“我这边买了波兰语字典,不太会,所以是抛砖引玉,mimetotyp这个单词怎么样?我发现模仿的单词是mimetyczny,加上typ,怎么样?”
本来听赵既白说创造词语,陈壮凯还有点对外行人的无奈,就……以为是中文吗?中文词汇量非常大,最关键是形声字,即便没听过这个词儿,大概看看文字就知道马上意思。
比如“歇斯底里”,这词儿压根不是称呼,甚至于他是音译的古希腊语“hysteria”,现在医学的“分离障碍症”,也叫“歇斯底里症”。
就算你不知道这个词的来历,光看这四个字,是不是就能大概理解词语含义?
但波兰语不是这样,可一听赵既白的说法,卧槽,好像真的能成!
typ本来在波兰语就是“型号”的含义,再加上单词“模仿”,加上typ,“模仿型”。而为什么会觉得妙呢,因为typ并没有入字典,字典里类型这个单词是“Rodzaj”。
而typ是波兰人民间所用xxtyp,就是某某型号的含义。好像中文里的“囧”,本来原意是窗户透亮。就好像诗句“囧囧秋月明”。
可华夏人知道这个字有“忧郁、无奈、尴尬”。这就好像华夏人瞧见把好莱坞明星约瑟夫·高登-莱维特翻译成“囧瑟夫”那会心一笑的感觉。因为这演员的眉毛,真很囧。
“赵老师,你真的是个语言天才,难怪会日语、英语、德语三门语言。”陈壮凯夸奖。
德语还在学,而且赵既白的会,和这些语言学家的“会”,完全不是一回事。
“不不不,我还是语言方面的小学生。”赵既白知道自己比起那些语言天才差太远,唯一值得一说的是,他非常会总结方法,所以学得比普通人快点。
“真的很好,作为波兰语学者,mimetotyp这个单词大多数波兰人都能大概猜出是什么意思。”陈壮凯说。
也是被赵既白提醒了,陈壮凯好像是打开了什么新世纪的大门。
那单词可以“struktura informacyjna”“kosmiczny sygnał”!
前者是信息结构,后者是宇宙信号,这样说可能不太理解,说白了就是需区分于波兰语本来就有的“外星信号(Sygnał obcy)”,kosmiczny是波兰语太空的意思,波兰语就吗这种语法组词的,这种含义就可以强调信号的难以理解。
“那书名叫Głos swojego pana如何?”陈壮凯问。
嘶,这就是牛逼波兰语学家的牛逼之处吗?赵既白发现,这翻译和原版名字是一样的。
这不是巧合,而是陈壮凯本身对小说的理解,以及对波兰语的了解,所以才会有这名字。
głos是:声音/呼声/主权
swojego是:你的
pana是:声音主人的呼声(主权)
“最后的一个小问题,赵老师您书中的伪经是指伪造的经文,还是未被教会认可的经文?”陈壮凯问。
伪造的经书波兰语是Fałszywe książki,而后者是apokryf,这单词含义完全不同。
“是前者。”赵既白回答。
“明白了,最多下周,就可以翻译完。”陈壮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