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三百？”
廖际云感觉自己一晚上送了四五十份，一份炒饭（炒粉炒面）3块钱，加蛋四块。
“每天交给老大五百，这摊子，一天至少挣八九百。”长毛象说，“这个摊子，覆盖九宫庙这边三四个网吧。”
“你是跟着我混，所以才给你安排了最近的网吧。”说着，长毛象有点小得意，因为事实确是如此。
只不过廖际云一点也没领情，反倒是嘀咕着，“每天送这送那，那和我爸妈辛辛苦苦打工有什么区别？”
闻言，长毛象笑了，“当然有区别，你爸妈是下力的，混社会是下力了还有可能被抓。你以为网吧这些地方，没点关系，没点手段，生意罩得住？随时都有可能要打架。”
“你放心，再怎么说你也是赵哥的外甥，别人拿钢棍，我给你蝴蝶刀。”长毛象说，“一定要记住了，拿刀只能砍人，不能捅人，明白不？砍的话，避开脑袋，也造成不了什么大伤害。捅的话容易把人搞死，搞死了要坐牢的。”
“……”廖际云想说点什么，但什么也说不出口。
而长毛象太明白对方想说什么了，因为看到廖际云，就好像看到了当时的自己，“这不是我心中混社会的样子，你是不是想要这样说？你觉得混社会的样子是什么？天天在街上乱钻，晚上就跟着大哥去台球室或者KTV打秋风？你这是混？不就是不想读书，又不想上班吗？”
相当扎心。破防的廖际云脸都涨红了，马上为自己辩解，“我是因为我爸太老实，然后我妈又是婆婆嘴（形容话多，不该说的也往外说），吃了亏只知道在家里横，我才出来混的。以后我们家也只有靠我强硬点。”
“好，我相信你比你爸更硬。”长毛象叼上一杆烟，“那走了，今天还是送炒饭。这才是第三天，你爸上班多少天了？你比你爸硬，不会这点苦都吃不下来吧？今晚多跑两趟，过几天我介绍你认识大哥，让你去站场。”
也不管廖际云愿不愿意，长毛象一把就将其抓起。廖际云多干一天，他就多四十块分红呢，都够他和他女友小惠，一起开通宵，然后一顿夜宵吃了。（这是渡口区网吧通宵八点到第二天七点，只花10块。）
关系到四十块的事儿，长毛象绝不马虎。
……
赵小叮有点焦虑，因为要开学了。要开学了，也就是肯定她朋友会没做完作业，又要她帮忙抄作业。
倒不是嫌累——好吧是挺累的，帮忙抄写让她娱乐的时间都没了。而更重要的是，感觉这样有些不太好……
“小叮、小亚你们爸爸在没？”
突然传来一道男声，是一个比较熟悉的中年人——李三。
“爸爸不在！”赵亚蛮横道。
“那去什么地方了？多久回来？”李三继续问。
“不知道，”赵小叮说。
两小只是很有礼貌的，能让两人如此态度的，正是因为李三是他们老爸以前的狐朋狗友。
以前老爸把挣的钱都拿出去和此人胡吃海塞了。
“你爸没教你们？家里来客人了，还不快端一个板凳过来。”李三说。
很不安逸，但毕竟对方是大人，赵亚回到家里，从小马扎和椅子之中选择了前者。
赵亚问，“你找我爸干什么？”
“我可是你爸的好兄弟好朋友，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李三后半句是对赵小叮说的。
李三吊儿郎当说，“现在你爸发达了，我遇到麻烦，肯定是来找你爸帮忙的。”
“帮什么忙？你来借钱的？”赵亚担心老爸又被这家伙给带坏了，所以多嘴询问。如果少的话，他就用自己攒的零花钱把他打发走。
因为赵既白当前经济条件不错了，所以过年红包也是让两小只自己存着。小叮的钱有部分借给同学了，而赵亚是全部都攒着，当前也有好几百了。
（雾都这边红包不会给太多，一般就一百块。）
“你才不是我爸爸朋友！”赵小叮的脸颊都快鼓成馒头了。
“我怎么不是了？我以前和你爸经常一起吃饭喝酒，去年你爸没钱了，我还借给过你爸两百块钱。”李三说，“行了，快给你们老爸打电话，说他三哥来了。
两小只谁也没动，李三又加大音量重复了一遍自己刚才的话，但两小只依旧不乐意。
大人凶起来，小孩是会下意识害怕的。这也是为何父母相互吵架，小孩会害怕到极点，因为这对小孩来说非常不安全。
让妹妹进去玩电脑，赵亚一声不吭坐在门口，像在防止李三进来。
一个多小时过去，赵既白回到家，在楼梯口就瞧见空地上有个中年男子。
“赵二哥，都是朋友，我这边遇到点麻烦。借我两千块，你现在这么有钱，也不会少这点钱。”李三见正主回来，马上开口说。
太快了，一点也不敬业。赵既白心中说，表面上开口，“什么朋友？我有困难从来不帮忙，有问题了就找我。哦不止是有问题了，你以前是知道我有点钱了，就来蹭吃蹭喝！这种也算朋友？”
“你这话说得就很没意思了。”李三脸上的笑容收起了，“就直接说，借不借吧！”
“都说了，我没你这样的朋友！”赵既白斩钉截铁。
“好好好！你等着。”
撂下一句狠话之后，李三转身离开。
空地又恢复了安静。
而李三在离开小院后，跟逃命一样跑开了好远。
直到有些上气不接下气就快没气才停下。
“我演的应该算挺好的吧？以前的事儿，应该一笔勾销了吧。”李三心中想着。
李三都不能叫社会上混的，因为他比长毛象还差远了，基本上只知道欺软怕硬。眼见以前能拿捏的赵既白，越来越好，还上电视上报纸了，李三就越来越怕。
就年轻人还有可能年轻气盛，天不怕地不怕，讲究什么匹夫一怒血溅当场。但李三今年都三十七了，早就被社会磨平了棱角。面对这种有钱还出名的人，李三是完全生不出任何其他心思。
直到前几天，赵既白让他帮个小忙。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李三很卖力，他感觉自己付出了百分之百的演技。
……
另一头，赵既白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着小叮，感觉自己的计划是比较成功的。
只差最后一步了。
赵既白坐在电脑前，开始回答和处理一些事儿。《其主之声》的日语、波兰语翻译，也在紧锣密鼓的进行中。
审思源确实是有水平的，反正赵既白自己会日语，但要是自己动手，肯定达不到这个水平。
而波兰语，赵既白不会，但他相信陈壮凯教授。
这期间，也没阳光值的收获。
果然，张正武那样的意外收获，还是比较少见的。
奇异花园种植的王尔德最新喜剧，目前仍旧没长出来。编辑艾米莉亚已经催稿不止一次了。
已经快一个多月了，不过就目前生长出来的东西，赵既白已认出是什么植物了。
“矮生番茄，开花大约一个月，结果也差不多是一个月。”就是大概还有一个月就能收获，没问题，可以等。
新的喜剧出来，再让袁欣教授翻译成德语，再上《法兰克福故事》。等到真正能和德意志读者见面的日子，间隔上一部的《理想丈夫》发布，也差不多有一年。
没问题，一切都在赵既白的掌握中。
又过了几天，是时候发动最后一击了。
赵既白有点严肃地看着小叮和小亚。
“小叮、小亚，有个坏消息要告诉你们。”
两小只神情紧张的听着。
“你们表哥廖际云，因为损坏了公共财务设施，被抓进派出所了。”赵既白说。
“啊？”两小只惊诧。就二十多天前才看见的啊，为何现在就被抓了。
没管两小只在发愣，赵既白继续说，“这事儿你们就别和婆婆爷爷说了，他们知道肯定会伤心的。”
赵既白感觉这话有点多余，因为按照大姐赵退红的性格，肯定会拿出来说。
应该也不会吧？毕竟让人知道自己孩子坐过牢，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还真不一定。“你就晓得把我们的钱拿去帮你们赵家”廖际云的这话，都能被大姐拿出来说。
闻言，赵小叮和赵亚点头如捣蒜。前者还竖起三根手指，对着天花板发誓。
“好了，我一会要出门，家里有菜有钱，做好饭了记得叫爷爷来吃。”赵既白说。
当前李彩凤和赵延宗都住在这小院，开着小卖部。可惜没麻将馆后，生意没以前那么好。但！因为知道小卖部是赵既白开的，村子里的大作家，所以也有不少住户会特意过来买，说是蹭蹭文气。
下楼的赵既白，正巧碰到了李彩凤。
“小毛正好找你有事儿。”李彩凤说，“我想把这一批怪味胡豆和辣子豆干卖完了，就不进这个货了。”
也是，没有麻将馆之后，肯定要改变一下商品结构。
“妈，等我晚上回来再讨论吧，我出门有点事儿。”赵既白说。
“好好好，先去办正事重要，正事更重要！”李彩凤马上说。
“中午你们就不煮饭了，和小亚和小叮一起吃吧。”
留下了这么一句话后，赵既白才离开。
即便是住在一个小院里，李彩凤和赵延宗，也是和赵既白家分开吃东西。
无论赵既白怎么劝都没用，老妈的理由是：我现在很多东西都吃不得，专门分出来给我们煮菜。
后来赵既白也同意了，因为他大概明白了，老母和老父的这一坚持，大概率和麻不麻烦没关系。
在家里的赵小叮突然找到在玩电脑的哥哥。
“哥，你朋友多不多？”
赵亚回应，“好朋友只有一个。”
“蔡峥杰？”赵小叮见过这小胖墩，她继续问，“只有一个朋友会不会太少了？”
“会吗？可我感觉有一个好朋友就不错了，要这么多干什么？”赵亚说，“你算算，学习占据我们每天六分之二的时间，剩下的六分之一我想自己玩电脑，然后还要回家做饭收拾东西这些杂七杂八的事儿，又要减少六分之一。如果你的好朋友很多的话，哪有那么多时间分给他们？更何况……”
“更何况什么？”
“没什么，反正好朋友太多了时间就不够了。”赵亚说，“而且等我长大了，虽然不读书有更多时间，但还要工作啊，你看老爸有时候多忙。所以工作了只要再认识一个朋友，然后加上蔡峥杰，我觉得我有两个好朋友就够了。”
说得好有道理！赵小叮还从未往这个方向想过，是啊，朋友太多，就别说分配给自己了，连分配给朋友的时间都会少很多。
“那……”
“我在打游戏，有什么事一会再说。”赵亚制止了下一个问题。
“哦，”赵小叮自己去一旁琢磨了，她自言自语，“之前那个李三不是老爸的朋友。”
家里的事儿，也按照赵既白的设计发展了。
而始作俑者是去看廖际云，跟着长毛象一个月，让他明白了家庭是港湾的道理，还偷摸着给他父母打了电话。
还真别说，长毛象办事还是挺靠谱的，首先带了廖际云吃了混社会的苦，但一点甜头也没吃到。什么甜头呢？就社会上混，精神小妹是不缺的。
另外跟着大哥，一个月至少有那么两三次，是可以吃吃喝喝，昏天黑地的。
唯一要说比在家里好，就是不用早起，毕竟长毛象自己早上也起不来。他下午五点前起来，都算早。
可晚上忙活到四点多，那么累，即便睡懒觉，廖际云也睡不舒服。
至于这个损坏他人财物，是在打架过程中砸碎的东西。这方面长毛象很专业，廖际云进了派出所，拘留三天，被教育了一顿就给放出来了。
“长毛也真不靠谱，顶罪很正常，为什么都不来接一下。”赵既白看着外甥的第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