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都卫视《人物专访》播出,让更多雾都人认识到赵既白,主要是四五十岁的中年男子。因为这个年龄阶段的人,是这档节目的主要受众群体。
当然,家庭状况不同,对赵既白也有了两种观感。厂里务工人员是想着:你看看人家赵既白住的地方还没我们家庭环境好呢,一样能成名,真厉害!
家庭条件不错的人想:这就是真正的作家风骨啊,对物质条件一点也不追求,更看重精神财富。
不同的人,关注的事儿是不同的。
[“有没有让你尴尬的事?”
“百花不就成为百臭了吗?”
“希望以后会成为真正百花丛中的图书馆和学校。”
……]
会议室内,现场人员有城管办公室、水务站、工商所三个部门的负责人。
若是紧急维修,是归城管办公室,若是日常维护,水务站也有责任,而菜市场的管理收费人员又是工商所的。简明扼要,三个部门都可以对百花农贸市场的下水道进行修理。
“你们怎么看?早上区里的领导刚才打电话我,问我们是不是缺少经费。”镇一把手万甲说。
有经费?那不是很好吗?乐主任、李站长、秦所长非常困惑。还有批经费和电视里的这个《人物专访》有什么关系?
“领导说,我们肯定是没有钱了,才没有把百花村的车站站牌,农贸市场招牌,以及其他指示牌改为百臭村!”万甲说。
嘶,这区领导,怎么说话阴阳怪气的。
在场三人也明白了,今天是菜市场下水道的事儿。
李站长当即开口,“万镇长,我们水务每个月对于河沟和下水道检查记录都是有的,我们日常维护没有问题。”
言外之意是需要紧急维护,乐主任不乐意了,马上开口。“农贸市场的管理费是全都交给了工商所的吧,我们城市管理办公室也没有多余的经费。我们每个月的预算都卡得比较死,如果有钱,我们部门责无旁贷!”
话说得非常明显了,百花村农贸市场下水道应该属于工商所后勤单位的活儿。
万甲的目光看向了秦所长,后者内心后悔,开口晚了,锅都被甩完了,果然官场和游戏里差不多,跑得慢的就是吸引仇恨的坦克。
秦所长马上回应,“我们……”
“行了,不用说了,这周内把事情解决。”万甲不想听那么多,随即也没看秦所长是什么表情,就直接进行到了下一个议题。
“我知道大家都很忙,为了一个采访的随意一句话,就把大家召集过来,大家可能觉得小题大做。”万甲说。
你也知道?三人内心这样想,但嘴上却说:“万镇长也是关心镇里的大小事儿”、“人民的事儿就没有小事儿,万镇长是好好地给我们上了一课”、“这关系到我们八桥镇的形象问题,一点也少不了。”
“赵既白,赵老师,这样说吧,不要说我了。”万甲说,“连区长见到都要客客气气的。”
出名的作家,都有一定影响力,客气地打交道也正常,但这代表不了什么啊。
见三人还没反应过来,万甲心头感叹,格局太小啊。
他继续说,“赵既白老师是知名作家和教育家,经常有知名媒体《光明报》《南方都市报》来采访,这也就不说了。就光《雾都日报》《山城早报》来了几次了?就今年,来了三次!这代表什么?海量的曝光度。”
此话一出,乐主任、李站长、秦所长明白了。做“人民公仆”,不就是怕做了什么事儿领导看不见吗?现在有赵既白在,是天然的宣传口啊。
“明白了吧?否则为何区教委的领导,还有区文化部们天天往这边跑?不就是想多露露面?”万甲说,“而区教委的云副科长计划非常成功,被《山城早报》报道了。”
“还有,赵老师最让人尊重的是,他在国外有极高的知名度,去年外国的学校来夏令营,今年他本人又被我们匈牙利大使馆邀请,关注赵老师的大佬太多了。明白了吗?”万甲真是掰碎了塞给三人,因为身为镇领导,手下的人无论做出了什么政绩上报纸,他都有一份功劳。
“你们也看到了,赵老师本人,性格是非常随和的。”
也有道理,从专访来看,作家是非常护短的,如果真做出了一点成绩,作家在被采访时肯定会提及!
“万镇长,其实我想了想,下水道堵塞导致臭味不散,也是我们水务站日常维护出了问题。”李站长说,“所以这次的事让我们来吧。”
“水务局要管理的事太多了,这点事不能再给你们添负担。”乐主任说,“我们城管办公室虽然经费紧张,但臭味毕竟会影响到孩子们,身为祖国未来的花朵,岂能在这种环境下学习?我们凑一凑,一定能解决。”
“商铺菜摊把管理费交给我们,我们去修不是理所应当吗?还争什么?”秦所长说。
眼见着三人又要开始了,镇长忙不迭开口。
“行了,都别争了,就只有下水道这一块的事了吗?”万甲说,“百花村有很多臭河沟需要改善,另外还有入村的路,那更是坑坑洼洼。你们城管办公室联合交通站去处理一下。”
“只要我们把赵既白老师住的,和学校这一块维护好,其他都没问题!”万甲总结。
那还真是,三人干劲十足。
而秦所长回到办公室,就调来了“监督电话”,按照记录发现,就下水道臭味的问题,每年都会收到二十多次的投诉,持续了好多年。
“砰!”
把相关的工作人员,管理农贸市场的小贺叫来了办公室,对方刚进门,他还什么都没说,就是拍桌子。
小贺吓了一大跳。
“每年二十多次的投诉,为什么不处理?百花校的赵老师都把事情放到电视台说了!”秦所长雷霆之怒。
“噢!百花校的那个年轻的老师?!我都告诉了他,不是不修,但要等到合适的时候,他是听不懂?”小贺认为所长的怒气值就是冲着那个什么老师的,故此他这样说,“秦所长你放心,我让人去警告那个老师一顿,他又不是菜市场的,多管闲事干什么!”
“?”
秦所长脸上的怒气凝固了,瞳孔放大,目光难以置信地看着小贺。
就——眼前这个如此有种的办事员,真的是他们工商所的人?人怎么能有种成这样!当时他看到这个视频,也没有想过说去找一个大作家麻烦。
“那秦所长,我去办了。”小贺见状轻声询问,他准备离开。
吓得一个激灵窜上天灵盖,秦所长瞬间回神,“很威风啊!你很威风啊!那是赵既白老师,镇长、区领导见面都要尊重的人,你要上天?”
“不是,秦所长,那个老师好像叫张……”被吓到了的小贺,脑子突然想起了一些事,连忙解释自己说的百花校老师和领导说的应该不是同一个。
那还好,秦所长松一口气。“无论是不是,你的办事态度都要改,百花校里有赵既白老师,万一他对你的工作有点什么不满,别说是你了,连我都可能被记过。”
百花校里面有这种大人物?小贺眼睛都瞪大了。
所以说多看报,多看新闻,还是有好处的,至少知道自己工作的辖区有没有惹不起的存在。
“这周之内把下水道问题全部解决……”秦所长话锋一转,“我亲自带队,成立一个百花校下水道改建小组。”
至于经费什么的,工商所部门的用车就先别换了,事情要分清楚轻重缓急。
……
时间也进入五月,《相约在雨季》的文抄进度已至结尾,再努力两三个小时,就完稿了。
但就先停下吧,赵既白也不急,毕竟双月城还在销售。
处理了一些未读的邮件,王宫剧院采购部门的负责人和他进行了好几次商谈。
价格方面基本确定了,不过在其他方面的细节还要推敲。
起身叫上两小只,三人出门了。
这次没提前叫三轮车,因为入口处在修路,想要进来得从后面绕一圈。太麻烦了,赵既白决定带着孩子走两步。
路上赵小叮想飞一飞。
就是握着孩子一只手往上提,让孩子暂时脚离地。赵既白感觉扯孩子一只手,会不会脱臼什么的,所以就用了另一种方式。
让小叮双手抱住自己手腕,赵既白手抬高。
“蜻蜓点水,一苇渡江……”双腿离地之后,赵小叮口中嘀咕着。
妹妹也太黏着老爸了,赵亚心里想着的,也能理解,因为年龄还小。不像他,已经在考虑更现实的问题了!
对的,没错,更现实的升学问题。程娜成绩好,有机会冲一三八巴蜀四大金刚。而他成绩差太远,如果不到同一个学校,那得双休日才见面。
“老爸老爸,臭水沟都不臭了!”赵小叮说,“以后也不能叫它臭水沟了,我们要给它取个其他的名字。”
赵亚也接话,“最近我们村里好多条河沟都在清理,还有去学校那条路,那里有几栋楼房。不高,只有七八层,不过他们习惯把垃圾从窗外往后面扔,小河沟也脏死了。现在就好些了。”
那几栋楼建在一个悬崖边上,也不能算作悬崖,只是楼后走两米就是七八米落差的滑坡,滑坡下就是小河沟。赵亚以前还想过,房子建在这边上,不会也滑下去吗?后来四五年过去了,建筑安然无恙。
“那挺不错的。”赵既白说,他想着可能是这一块要拆迁的原因?
三人要穿过菜市场,才能在新民路车站坐车。百花村站,818路汽车不走那边,公交车在前面转弯。
“背时(倒霉)的,刘老歪他们家的肉果然有问题,之前天天说是下水道的味道,现在下水道没味道了露馅了!”“他可能也没想到这个菜市场下水道还有疏通的一天”“都臭了好几年”“听说不但是下水道要修了,整个菜市场里面也要重新装修,划分出卖鱼、卖肉这些区域。”“嗯,我记得上次规划不是说,主要是修建九宫庙菜市场吗?现在怎么有钱修建我们这个了?”……
来来往往的人们说着话。
还挺高兴的,这种愉悦的心情很罕见的,就因为自身的存在改善居住环境,让大部分人受益。
虽说用不了多久就要搬离百花村了,但此时此刻,赵既白也是很开心的。
当然,今天本来也很开心,母亲李彩凤的手术成功!手术的具体细节就不说了,结果是好的。此外,出院时医生交代了一大堆,幺妹赵璆琳特意去了医院,担心老爸赵延宗记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