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了两世,赵既白第一次知晓自己和兄弟姐妹名字的由来。
“黄孃,能不能……”赵既白话还未说完,对方就预料到了。
“没问题,你挑一个。”黄孃说,然后她小心翼翼铺开更多的绣布让其挑选。
赵既白挑选了龙门峡的刺绣,不止针法细腻,更是绣出“山水豪迈”。
“这是我妈绣的吗?”赵既白还是先问清楚。
“我都说了,这一片你看见好的都是彩凤的,不好的就是我的。”黄孃说,“你以为我这话在开玩笑?”
“真是少见,你不是一天到晚都说自己是丰都最好的绣娘吗?”老伴在旁边幸灾乐祸。
“叫你去赶场,你要去点黄(正事不做)。就懂个屁,我是说和彩凤比起来,我绣得不行。在丰都县城比起其他人那还是没得问题。”黄孃还说,“你好得到哪里去?学别个去钓鱼,跟你一起去的张老头钓回来了好十几斤的大鱼,结果你钓了几个月,钓回来什么?”
老伴闻言,从看热闹的状态,瞬间破防,高声解释,“没口,那个地方没口。不是我技术问题,是没口,我给你说了好多遍。”
紧接着又是张老头踩了狗屎运气好,下次他必定能钓起来鱼之类的话。
黄孃想留赵既白吃饭,但后者拒绝了。
“不过这幅刺绣,你还是别让你妈看到,她不想看到这些。以前我和你妈聊天,你妈总是说要蜀绣发扬光大,诶!”黄孃在临别前提醒,“你拿回去自己放起就行了。”
“明白的黄孃。”
赵既白认真的答应。
人们感同身受,但赵既白随便想想,如果自己遇到类似的事儿——那得多后悔?
是不是时常想起“继续在绣娘的道路上深造,会如何如何”,简直要后悔死!证据就是绣品都放在黄孃处,就怕在家中瞧见吧?
拿上这些东西,回到百花村的小家,已经天黑。明天送去医院。
肝脏移植手术也不是一两天的事儿,急不得。
“在家里有没有听话?”赵既白回到家,没什么好说的,但又想让家里有点声音,就开口如此问两小只。
“有的有的。”两人都给了很好的回应。
“今天晚上吃鸡蛋面,连续好几天的大鱼大肉剩菜,今天我们吃点清淡的。”赵·大厨·亚这样安排。
而赵既白吃完饭,发了一会呆,才将老母的刺绣放好。随后他打开电脑,看看有没有什么事情需要处理的。
半小时过去,赵既白发现了另一件事。
嗯?奇异花园的花长成了!
为什么惊讶呢,这时间也太短了吧,从他种下到收获,应该就一周吧。
“会不会是这样——花园对作品的文学含量有个评级,所以纯爱和科幻这些类型小说就生长的快些,理想丈夫就要慢些?”
好像有些不对。
还是说,生长时间就是随机的,看运气,运气好结果就快,反之亦然。
甭管了,金光闪闪的果实,赵既白直接摘下。
[恭喜收获纯爱长篇小说果实,收获《相约在雨季》。]
详情:霓虹著名纯爱作家市川拓司代表作,原著小说、电影、主题曲均荣获销售冠军。故事发生在雨季,一年前因病离世的妻子泠再次出现在丈夫和儿子的面前,但她已记忆全无……
瞧见书名,赵既白脑海里自动浮现一首非常有年代感的歌,“不是在此时,不知在何时,我想大约会是在冬季……”
其次赵既白瞧见是霓虹纯爱作家,就马上过了一遍故事。松了一口,是极度纯情的那一派。
赵既白睁开眼,感觉眼睛湿湿的,刚才闭眼浏览小说内容,只是囫囵吞枣的看,就被刀出了眼泪。
爱情刀和亲情刀,刀刀见血!嘶,这可比市面上那什么我爱你你不爱我要催泪太多。
“很好,感觉这次稳妥了。等忙完这阵子,就可以把稿子发给张编了。”赵既白安排着。
他按部就班的,手上用笔在本子上分配着存款。
昨天赵既白咨询了一下肝移植的费用,医生说顺利的话需要好五六十万。不顺利——不对没有不顺利。
当然,资金方面要做最坏打算,《银河系漫游指南》后续稿费还有六十万左右。
而短篇连载,算上德意志的收入,每个月也能有两万多,无论是治病,还是小家庭的日常开销,都是足够的。
幸亏,在考虑资金时,赵既白有种万幸的感觉。要是——要是早重生五年该多好,说不定小兰也能活。
停!赵既白急忙制止了自己往下想的念头,因为思恋的尽头是深渊。
“明天把这些东西送去医院吧,至于……”赵既白决定就按照二老决定的那样做,暂时不把住院的消息告诉给其他姐妹,过两天再说。
人一老了,就怕给儿女添麻烦,因为老了,自我感觉价值就变低了。李彩凤和赵延宗也这样想。
要早起的赵既白决定今晚不熬夜写稿子,十一点过,他就洗漱准备上床。
“爸爸,我给你个抱抱。”赵小叮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跑来,穿着小熊猫睡衣。
“为什么要给我个抱抱?”赵既白奇怪。
“因为我前面看见爸爸哭了,”赵小叮抱住老爸。
不过她的小短手不够长,轻抚背脊的小手指尖都没办法碰到,她还想交叉一起,组成一个圈,小叮认为此乃最有安全感的拥抱。
哭了?赵既白反应过来,看书被刀的。没想到被孩子误会了。
“好,我感受到了小叮的安慰,去睡觉吧。”赵既白拍拍小棉袄的脑袋。
还有三天他们就要开学了,两小只的作业是做完了的,所以心中一点也不慌。
翌日,赵既白去了医院,而赵亚去见了程娜。程娜没穿校服,穿着白色毛衣以及牛仔裤,在赵亚眼中那肯定是漂亮的。
两人的关系没点破,但相互有点意思。见面也更隐蔽了。这主要是前面月考的锅,在赵既白的开导之下,赵亚对自己成绩,以及错题答案为什么和同考场的程娜一样作出了解释。
听闻两学生经常放学看还一起学习——班主任朱老师对两人特别关注了,特别他还用分配座位进行试探,更加确定了。
就差抓个现形。
“娜娜,有没有什么事情能让大人开心?”赵亚问,“感觉你从小到大成绩都挺好的,应该比较会让大人开心!”
“嗯——”程娜表情有点僵硬,她说,“因为我爸妈基本都在外面打工,他们高兴的话,看着我考得好,又或者得了三好学生的奖状,就会开心。”
赵亚也是想给自己一巴掌,明明知道程娜平时和外婆生活一起生活,问这个干什么。
“最近赵叔叔不开心吗?”程娜主动的跳过了这话题。
“不是最近吧——昨天我看见他哭了两次。”赵亚说,“当时我和妹妹都看到了。一次闭上眼睛静悄悄的就流泪了,另一次在本子上写写画画了一会,又哭了一会。”
“我感觉肯定是婆婆生病了,婆婆是我爸的妈妈,”赵亚说,“妈妈生了重病,伤心难过太正常了,这点我太清楚了。所以我想让她开心一下。”
“现在医学这么发达,肯定能医好的!”程娜说,然后她想了想,开始出主意,“赵叔叔最想让你做什么事儿,你就做,要是你能做到,他应该就会很开心。”
“哦——”赵亚好像想到什么,开始盘算。
说完这件事儿,赵亚又问,“娜娜,你这个名字是谁给你起的啊?”
“听我外婆说,是我爸妈找老家一个很厉害的人算命,然后说我五行缺金少水,然后在出生年月要九笔的字,就选中了娜。”程娜回答。
“娜也不是金字旁和三点水啊!”赵亚提出疑问。
“听说是因为我生的时辰不好,所以只能在名字里暗补,娜是九画辛金,然后女字旁对应水土。其实太复杂了,我也说不上来。”程娜说。
那挺好的,赵亚点头。他问过好多人名字,感觉都挺好的,包括好朋友蔡峥杰,一看就知道是美好的祝愿。也只有他和妹妹,是个地名,感觉像是一个添头。
赵亚和程娜见面时,赵既白买了早饭来到了病房。
老母李彩凤躺在病床上,不再像以前“老母鸡”的模样——这个比喻不是贬义,而是赵既白的记忆中,老母嗓门声大,像母鸡一样护着他们这些小鸡。
幼儿园都会玩老鹰抓小鸡的活动吧?就一个人当老鹰去抓小鸡,而鸡妈妈会张开双手,护着身后的小鸡崽,一次一次的抵挡老鹰的袭击。
农村人,没上过什么幼儿园,但赵既白和赵璆琳都有过被保护的给予,被同村的大人欺负了,总是老母扯着嗓子上门讨回公道。幺妹赵璆琳想吃点什么东西,也总是老母嘴上骂骂咧咧,但还是会买。
明明老妈身材只有一米五九左右,但在赵既白印象中很高大。但现在躺病床上——就老母的身材这么瘦小吗?
胳膊也不粗,输着液的手,也比较粗糙。
实在难以把这双手,和那么多壮观的绣品联系起来。赵既白感觉到自己好像从来都没了解过这个女人……这个把自己养大的女人。
甚至赵既白可以说对父亲更了解些,父亲赵延宗的爱好是喜欢研究易经八字,以前的理想是投稿成为一个作家。
倒不是父子会谈心,而是赵延宗在喝醉酒之后,就会帮人看八字,也会跟人说自己以前投稿的事儿,赵既白从小到大听了太多遍。
“妈,你……”后悔吗?话到赵既白嘴边改成了,“身体还好吗?有没有感觉什么地方不适?”
“没事,这身体小毛病,拖累……”
“妈你说什么呢,一家人有什么拖不拖累的。”赵既白打断了李彩凤的话。
“我把东西给黄嬢嬢了,”赵既白瞧见老母的眼神,知道对方想问什么,就直接是说,“放心吧,黄嬢嬢没怪你,她说有时间上来看望你。”
医院陪床,赵延宗为了省钱,一天就吃一顿。发现了这情况之后,赵既白好说歹说,才说通了对方。
赵既白不喜欢医院——当然肯定不会有人喜欢这地方,准确说是赵既白因为妻子在医院死后,就对这地方产生了一定的恐惧。
他从家里往医院跑上跑下,时间过得相当的快。一晃就到了小叮和小亚要去上学的日子了。
开学日!
赵既白上班日!
也是《理想丈夫》和《南德意志报》两者签约成功的日子。
前者已确定了在德国的上市时间,后者的话《喂,出来》文章也在翻译成德语中,有关华夏的提问,赵既白已经回答的内容也传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