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爸真厉害!”赵小叮在外面往里看。说着她听不懂的语言就是厉害。
我应该和以前一样每天都看课外书……赵亚的心理过程是一开始,大概是他读小学时,就学着父亲,每天看书。但后来不想变成父亲这样,就不看书了。
成为醉鬼的赵既白,那颓废的状况,肯定不是看书造成的,但赵亚还小,肯定是选择否定父亲的一切。毕竟当你失败了,你的优点也会变成缺陷。
现在,赵亚感受到无论如何,看书还是好的。
赵既白的摄像头是买电脑送的,支架是一个夹子,就扣在显示屏上。
对面的施密特没提出犬儒理论,赵既白也松了一口气,证明对方学识是不错的。犬儒代表什么?生活简单,且无拘无束,想批评谁就批评谁,要揭穿世界的一切伪善。它的根子里和“无为”就是对立面。只是后来互联网发达了,知识也变成了碎片化传播,犬儒才变成“忍耐、摆烂”。
想想也是,就如同《人人日报》的记者,也厉害。而《法兰克福汇报》的记者自然不差,大报记者至少在当前这个时间节点,个人素养还挺强的。
他可不想先把犬儒主义解释一遍,开始畅所欲言,“无为是一种状态,而智慧也是一种状态,只有在与自然和谐相处中才能得到。当人们违背自然,即便有政府和慈善家的人为干预,世界也终将失去平衡。”
“其动若水,其静若镜,其应若响(中文)”赵既白说,“这段中文是文言文(wenyanwen),用英文单词表达是Literary Chinese(书面形式的中文)等同于欧洲的拉丁语,多用于书面表达,且每句话包含了非常多的信息。”
“这段是庄子对理想之人的形容,如果有所行动,要像水一样顺地形而动;不动时也要像镜子一样,安静并可以照出世界上的任何东西;如果需要应对任何的情况,就要像山谷里的回声那般敏捷。”
“非常有趣的比喻,看来水是东西方哲学家都注意到的物质。”施密特说,“古希腊米利都学派的创始人泰勒斯,也是学术界目前公认的西方哲学之父,他也有类似的观点:水生万物,万物复归于水(拉丁语)。无为是水,能够具有独特的看待世界的视角是镜子,在面对任何事情都能非常快速地应对,比如帮好友罗伯特,拿出把柄,就是山谷回声。非常酷。”
“请再多说一点有关道家学者庄子的哲学思想,”施密特说,“或者——说说赵先生为何会喜欢这个学者的理论?因为从赵先生的言辞举动,似乎并未践行这种无为的状态。”
“施密特先生一开始说想要更了解幽默,那一定要多多了解庄子。”赵既白说,“庄子和古希腊的克拉底鲁一样,非常擅长诡辩,善用一种看似符合逻辑规律,但其实是编好的陷阱进行转换。”赵既白大概讲述了非鱼,安知鱼之乐的故事。就是《庄子·秋水》里最后五分之一的内容。
施密特当听到,“我在河岸上知道”时,笑了笑,“我认为另一位辩论家赢了,我不是你,我不知道你的感受。你不是鱼你也不知道鱼的感受。不过在庄子所设定的框架中,庄子也没输。非常有趣的哲学家,我现在是知道戈林先生言语的锋利从何而来了。”
“赵先生,最后一个问题。为何这部以维多利亚时代为背景,书中人物也全都是英国人,为何会放到德意志来首次出版?”施密特又问。
因为只找到这个关系啊!如果还要刨根问底,那就是也刚好有德语翻译大能。
但话不能这样说。并且当施密特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内心其实已有了答案。
“我看了去年的数据,德意志全国514家专业剧院,日均吸引6.7万人次观众。戏剧产业非常发达,还存在慕海姆戏剧节。”赵既白说出了记者想听到的答案,“于是就来德意志投稿了。”
世界三大戏剧节,都把注意力放在导演和演员身上,你经常可以瞧见新闻,谁谁谁在戏剧节有精彩的表演。或者某某名导的新戏又闪耀XX国。
但慕海姆戏剧节是关注剧作家的,专门设有的“慕海姆剧本奖”是德意志文学的指标性奖项。甚至是在整个欧洲都有影响力的文学奖项。
国内知名度几乎为零,再次证明国内大众对戏剧的关注度非常低。
“赵先生还擅长市场调查,现在欧洲戏剧市场,最热闹和最具艺术性的,就是我们德意志。”施密特非常自信,他话语里是没有之一的。
实话实说,大嘤有西区,阿美莉卡有百老汇,论戏剧革新,还真比不上德意志。
接下来采访内容就没什么干货了,是未来的创作安排,以及有没有计划来法兰克福旅游。赵既白对答如流,并且还邀请施密特来华夏。
“华夏——我喜欢晚上在美因河(莱茵河支流)散步,来华夏的话,可能这习惯没办法满足。”一番聊天,施密特也是比较尊敬这位华夏剧作家,所以回应比较委婉。
侧面在说,华夏夜晚不安全。
零几年的华夏虽然没后世安全,但也总比阿美莉卡的大多数地区安全吧?赵既白虽然那知道对方也不相信,但还是说了两句。
“哦,好的。”施密特这样回应。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山城,里面有很多很多大山。
整场视频采访持续了四十多分钟,结束时施密特让赵既白将“其动若水,其静若镜,其应若响”的中文版本发给自己。这套理论,在以古希腊哲学为根基的欧洲哲学高楼中,非常能够兼容。
“呼——法兰克福汇报主要是报道政治和金融的,文学娱乐板块报道得并不算多。会主动采访我,证明《理想丈夫》在德意志人气是真不错,准确说是真的挺受中产阶级往上的人群喜爱。”
赵既白想了想,那找个报纸连载的事儿,也是手到擒来。
很快,赵既白又发现了个小问题,“哦?神秘种子消失了,看来这个种子的失效是四十八小时,两天不买就买不到了。”
家里的晚饭,由老母李彩凤做。
旁边租的小房子,也让二老不用在跑上跑下,也非常方便。
两天时间一晃而过,期间赵既白还想着能不能买到《法兰克福汇报》,看看自己登德语报纸的风采,但很可惜买不到。这两日仍旧有零零散散的人来拜年,老父老母也有点难习惯。因为有不少其他学校的领导也跑来,嘘寒问暖的。
看情况,好像是挖人?
就……用老父赵延宗小声嘀咕的一句话来形容,“我们祖上三代都是农民,什么时候经历过这种架势?”
“爸,我们去百花百货商店买点东西,买点小孩子爱吃的零食。”赵既白这样说。
“还买什么?”赵延宗马上制止,“家里这么多东西。”
因为会有不少小孩来,赵既白想了想,回家路上还是去买了,随行的有两员大将藏宝鼠赵亚,以及锦毛鼠赵小叮。
算是锦毛鼠,因为小叮今天的衣服也挺华丽的。
准备就绪,初六到了。
“际云,我给你说的话,你记住了吗?”赵退红语气严肃。
“记住了,”廖际云翻个白眼,非常不耐烦,回应,“不要乱说话,不要动不动就发脾气,对婆婆爷爷和二舅尊重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