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东西？”张编撕开纸箱子，里面是一个圆筒。
又打开圆筒，抽出来一个锦旗，摊开“文字雕琢显功力，内容优化促传播！”上书四个大字【金牌编辑】。落款人是：赵既白。
嚯！张编看着锦旗，旁边的劳政也直勾勾地看着。
还没完，又响起一道男声——
“还担心万一找错了地方，请问，张丘张编辑的工位在什么地方？”
“哦，那边是吧？谢谢了。”
声音非常大，基本上除了关上门的主编办公室，整个内容部门全部都能听见。
来人正是赵既白，他穿着非常正式，手里捧着一个玻璃制品，准确的说是玻璃和水晶制品。
这制品很明显就是定制的，有点类似于奖杯。上面是蓝星被毛巾包裹的模样，下面底座的位置是有赵既白和张丘这两个名。
“《银河漫游指南》四十万销量了，虽然这销量没有非常多，但作为我的第一部长篇，成绩非常让我高兴。”赵既白说，“如果没有张编的指导和帮助，万万达不到这个成绩。”
“所以我定制了这个摆件，送给张编，希望张编不要嫌占地方。”赵既白说。
本来他刚才问路的声音，就把内容部所有编辑的目光吸引了过来，而当前又是送礼物，又是感谢的大动作，更是把其他部门的人也吸引过来。或在自己工位上伸长脖子的，或离开工位过来看看情况的，或不停地询问旁边的人现场发生了什么的。
说一句万众瞩目有点夸张，但说张编和赵既白成为现场的焦点是很准确的。
“外面什么情况，怎么这么吵？”出版社的发胶主编都打开了办公室的门，然后一眼就瞧见了锦旗。
为什么会一眼瞧见锦旗呢？因为这东西一般是送给医院和派出所的，出版社的话——也有作者感谢编辑的情况，都是些感谢信。哪有这么大的阵仗。
何忠现在有点知道，为什么老张说赵老师不一样了。这尼玛姓赵，名妲己是吗？
“不嫌，一点也不嫌。”张编连忙伸手接过这玻璃水晶制品，越看越喜欢。
特别是底座的名字，这不就等于说，书籍的成功功勋章有你一半吗？
“赵老师太过谦虚了，这本书我也没帮上什么忙。”张编深吸了两口气，大脑缺氧的感觉才稍微好些了。
他马上说，“这金牌编辑的锦旗，还有这奖杯受之有愧，真的受之有愧。”
说受之有愧，你把抱着的，那个像奖杯的玻璃制品给放下啊！何忠的熊猫眼看着对方。
“《银河系漫游指南》四十万是我们共同创造的！这是当之无愧！”赵既白的话语中倒是有几分真心。因为从签约（分成比例）到推广（资源倾斜），张编都是出了大力的。毫不夸张的说，没张编，这本书赵既白至少要少赚10万。
“是赵既白老师吗，《银河系漫游指南》真是风格非常与众不同的科幻作品，太精彩了。”发胶主编也走过来。出版社的畅销书作家来编辑部了，他理应过来打招呼。
毕竟是发胶主编，那头发是一丝不苟的，走过来是能闻到发胶味的。
张编马上介绍主编。
“从张编的工作能力就能看出咱们雾都出版社的编辑部非常有战斗力，”赵既白说，“这么有实力的编辑部，我想到一个道理，火车跑得快不快，那肯定要看火车头！”
就……这话从畅销书作家口中说出来，怎么就那么真诚呢？
众所周知，大多数作家不善言辞。所以，既然眼前的作家赵既白这么说了，那肯定是真心话。
“哈哈哈，也没有。主要是我们团队凝聚力非常强，”发胶主编又转头对张编说，“小张是我们今年的优秀编辑，本身就非常优秀的。赵老师既然来我们出版社了，小张你就好好陪赵老师逛逛，去看看我们出版社图书馆。”
说完，发胶主编就迈着轻快的步伐离开了。
“走吧，赵老师，我带你去我们社图书馆看看，看看咱们出版社的历史。”张编说。
“会不会影响张编工作？”赵既白问。
“完全不影响，”张编先把锦旗挂在正对着大门的方向，然后把摆件放在最显眼的位置，做完这些他才一马当先的在前面领路。
赵既白跟在后面，确定了一下自己的余额，阳光值：25。
刚才从张编身上薅的，他的计划是非常成功的。
“还差25才能够购买纯爱小说，不急，快了。按部就班来就行了。”赵既白在心头这样想到。
两人走后，只留下办公室一众编辑面面相觑。
随即爆发了一阵议论声：
“我旗下作者请我吃一顿饭花费几大千，这有什么？”
“不知道是水晶还是玻璃，反正都容易碎。还有这个锦旗你们看，还有线头，有什么稀奇的？”
“是啊，送给我我都不要，这大个摆件，把桌面位置都占完了，没一点实用价值。”
“四十万就感谢了？赵既白就新人作家，没见过世面。我手下百万销量的书都出了不少。”
他们看着锦旗和水晶玻璃摆件，眼神有点难以挪开。
“怎么说？”何忠看着劳政。
“你……这……我……”劳政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只能够小声嘟囔着什么“受命以来，夙夜忧叹”等听不懂的话。
就好比其他编辑所言，书籍大卖，请吃饭甚至私下包红包的都有。但眼下这种当着全公司的面，当着主编的面，完完全全是对编辑能力的肯定啊。
这东西，用钱买不到啊！劳政转身就走，不再多聊。
中心人物赵既白和张编，后者正结合图书馆摆放的书籍，来介绍雾都图书馆。
第一批书是：《彭松福车工基本技术速成教学法》《快速识图法》
[1950年12月7日
前身西南人民出版社成立。后面又经过好几次的改名：西南人民出版社——人民出版社、人民教育出版社西南联合办事处——雾都人民出版社——雾都文学出版社——四川人民出版社雾都办事处……
那时我们出版的工具书，被技工学校和训练班采作教材。]
……
张编非常投入地讲述，直至赵既白有事离开，他也把对方送上了出租车。
返回到工位上，同事们看向他的目光，那是羡慕妒忌恨。
啧啧，这摆件真好看，张编想着。
等等，不对劲，张编突然想起一件事。赵老师对他那么好，他难道不应该给予回报吗？
新书的推广资源和价格这些，不用他努力，因为头一本畅销书已打下了夯实的基础。另外的……张编起身，他要去找何忠。
越是到过年期间，感觉时间就过得越慢。张编等人加班，孩子们又要开始考试了。
“叮叮猫，你复习完了吗？”沈宜问。
“还差语文两个单元，”赵小叮说。
“那进度完全没问题，为什么不高兴？”沈宜奇怪。
“因为我需要时间复习，没时间帮她们抄歌了，她们就不理我了。”赵小叮也委屈。凡是她能挤出一点时间就肯定会帮忙的。可临近考试是真没时间。
“不要理她们，准备考试才是最重要的。”沈宜说。
“嗯嗯！”赵小叮点头，“爸爸看见我考好了会高兴，所以考试更重要。”
小学部的气氛如此，初中部那更加紧张。
“今天按照成绩来排座位，”朱老师开始念他花费了不少时间整理的名单。
换座位的目的主要是两部分。
因为前面一好带一坏的宗旨，很多成绩好的同学，同桌是差生。
这里先说明一下，“一坏”不是那种调皮到达的差生，是要学习的中下游学生。真正调皮捣蛋，自己都放弃自己的，肯定就直接发配到后排。
要考试了，把中下游学生调走，不能影响优等生复习。
另一部分是能够互补的，比方说有学生语文差点，但英语好，有学生恰好英语差语文不错，那就挺好。
当了很久班主任，朱老师有经验的。不过学生自己总结出来的有些经验，其实比老师总结出来的管用些。
“下一组，程娜、赵亚。”朱老师刚念完，就好像天地变化，进入了白帝城，两岸猿声啼不住了！
“哦——”同学们起哄。
程娜低着头，而赵亚大声说，“怎么了，羡慕我语文成绩好？”
学生这个反应，程娜和赵亚两人有点什么问题？朱老师怀疑的在两人身上打量。
“行了，安静！就这样，程娜和曾厚含一组，赵亚你的位置暂时不要变。”朱老师认为宁可杀错，不可放过，果断进行了调整。
这一下的，赵亚就不高兴了，心头非常埋怨旁边起哄的学生。
“啪啪！”朱老师在讲桌上拍了两下，让全场安静，“距离期末考试没几天了，你们要紧张起来，进入战斗状态，吊儿郎当的算什么！”
在班主任的严厉的呵斥下，期末考也进入了倒计时。
唯一有相反感觉的是赵既白，他感觉时间变得有点快。很多事还未处理好，一瞬间咻就过去了。
大姐赵退红：[即白，今年过年要不要来这边玩？上次真的对不起。]
[没事，没什么。今年过年我要接爸妈上来，大姐你和姐夫可以到我们这边来。]赵既白这样回应。
上次不是答应了去大姐家里做客吗？结果一塌糊涂。
就……外甥廖际云和别人打架，被抓住了。你说说，这种情况，大姐和姐夫还能够好好吃饭吗？当然直接过去调解了。
而赵既白到地方扑了个空。他是能理解的，自家孩子出事，然后一心一意就只有这件事儿。所以也没放心上。
几分钟后，大姐赵退红回消息，[接爸妈上来？那我们全家人聚一聚吧。]
没什么问题，赵既白答应了。
同时也把过年聚一聚的消息发给赵檎丹和赵璆琳，都成家了，不是说聚一聚就有时间，所以提前约好。
赵檎丹回复了一个“哦”，赵璆琳倒是回复了一大串，大致是说她过年要回肖季家里过年，在川省那边，所以时间很赶，但不用担心，约好了时间她一定会赶回来。末了，赵璆琳还问：[二哥，嫂子的那些个亲戚是彻底不走了吗？]
亡妻聂小兰一家本就是从外面搬去村里的，所以本身关系就浅，再加上父母死得早，更没有亲戚走动了。
回复了一个没有什么好走的，赵既白就关掉手机。
“我其实还挺喜欢翻盖手机的，关手机啪嗒一声。”赵既白说着，打开电脑，滴滴声响起，来消息了。
总算是找到人询问了解到了霓虹出版是什么个价格。霓虹人称之为印花税。
根据他收集到的资料，霓虹的印花税漫画和小说差不多。一般都是5%-10%，而知名作家就能要高一点的价格，如漫画家青山刚昌柯南的单行本印税率可达17%，而推理作家里宫部美雪和西村京太郎印花税比起青山是只高不低，他们常年雄踞作家纳税榜的前五。
而和赵既白参加了一个活动的东野圭吾则更是完全没参照性。
“宫部美雪、西村京太郎以及东野圭吾，他们版税高，是因为电视剧和电影的改编，人气居高不下。如果没这个加持，再出名的作家版税也不会超过12%。”
后天赵既白就要去和早川书房华夏分社的主编交谈了。准备工作足一点还是比较好。
而赵既白没有收集到的资料是，他的《双月城的惨剧》当前在霓虹已经有不小的名气了。
前面说过，早川书房的这个活动，读者是只能登录网站，但看不到小说原文。他们就看着作家们的互评。
而排名公布后，瞧见评委们的评价，那议论是更加热烈了。
[“华夏推理作家？我好像没看过华夏的推理小说？”
“谁说的，狄仁杰你没看过？那黑狐狸案件很好看。就狄仁杰和杨贵妃一个时代的。杨贵妃就是那个世界古代三大美女埃及艳后、杨贵妃以及小野小町。我还看过好多她的本子。”
“你们说的是狄公案是荷兰人写的，不是华夏作家写的。另外请把本子传给我一份，谢谢。”
“评价也太高了，卡尔和岛田的融合，真有这么精彩？”
“一看到是华夏作家，我就不期待了。”
“同样不期待，我们国家引进了许多欧美的推理小说，但为什么不引进华夏的呢？答案简单明了，就是不好看。”
“儿子瘾犯了，所以又想认爸爸了，天朝爸爸万岁！”
……]
霓虹网友阴阳怪气是很厉害的，就好像一旦有人开始吹捧美国爸爸，就会有网友跑出来高喊天朝爸爸。
这就什么，厚古薄今，用古代的爸爸，来治现代的爸爸。
上述留言来自于霓虹最大的论坛2channel，其中推理小说板块。
2channel可以直接带换成是华夏的天涯论坛。几乎有一半的霓虹网友表示一点也不期待。
所以赵既白没收集到也不可惜，毕竟差评看多了也没意思。
翌日，赵既白很重视的一天，他起来一大早就开始收拾屋子，来小小的缓解紧张。
2009年的除夕夜是二月一十三。
来咯来咯，而《理想丈夫》在1月15号就发布了，正是今天。
身为德意志含金量最高的文学杂志，意味着会有更多精彩的故事，订购的读者也不少。
读者们打开的《法兰克福故事》，最先就看到了主编巴尔先生推荐语。
[机智而刻薄，这或许是天才的通病。天才们永远会看到常人看不到的角度。《理想丈夫》的作家赵既白就如此。
赵既白的讽刺，如同德意志飞镖大师赛中的职业选手使飞镖，技巧和功利十足，却效果奇佳，往往能命中读者的靶心。君特·格拉斯是这样，亨利希·曼是这样，赵既白先生更是这样。
他似乎是现在罕见的唯美主义写作流派，以维多利亚时代为为外壳，毫无保留地抨击现代英国的堕落。
古典三一律的格式，让《理想丈夫》仅仅局限在几个场景，天才们似乎都这么自信，他展现出对剧情的凝练，对冲突的巧置，对人物的刻画，最后还借用剧中谢弗列夫人抨击常规，你仿佛能看见作家对“古典、现代、新古典、新现代”这些规训轻蔑的一笑。文学领域的所有规矩，都是写给平庸者的。]
“这么高的评价？”
一个在德意志工作的大嘤人迈高，他是摩飞电器的外派工程师，德语水平相当不错的。
迈高读完杂志的序言之后，第一反应是评价高。第二反应是“一个华夏人，抨击我们大嘤的剧作，然后在德意志刊登，我的上帝，这真的不是个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