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牌旁边还有小字标注:“每日下午两点开演,时长两个半小时。票价:25美分(普通)至1美元(前排)。”
马车没有在入口停留,而是绕到场地侧面,通过一条专用通道进入内部。这里停的都是豪华马车。
老摩根的管家已经在等候,他恭敬地引着莱昂纳尔和苏菲穿过帐篷区,走向看台。
帐篷区里很热闹。莱昂纳尔看到牛仔在擦拭步枪,墨西哥骑手在整理缰绳,印第安人正往脸上涂抹油彩。
他们登上木制楼梯,来到看台最高处的一个包厢。这个包厢用木栏围起,里面摆着几张椅子和一张小圆桌。
这里视野极好,能俯瞰整个表演区。
小摩根已经在包厢里等候了。他看到莱昂纳尔和苏菲,立刻站起来与莱昂纳尔握手寒暄。
随后小摩根就招呼他们坐下:“表演快开始了。今天可是特别场!”
苏菲好奇地问:“特别场?”
小摩根神秘地眨眨眼:“待会儿你们就知道了。今天有个大人物加入表演。”
他又转向莱昂纳尔:“莱昂,你看过‘狂野西部’吗?”
莱昂纳尔笑了起来:“在边上看倒真是第一次。”
小摩根也笑了起来,显然想起了三年前莱昂纳尔在风息镇的遭遇。
不过他依旧兴致勃勃:“我在费城已经看过一次了。那是我看过最精彩的大型马戏表演!比巴纳姆的马戏团还棒!”
他滔滔不绝地介绍起来:“‘野牛比尔’是个传奇人物。他当过驿马骑手,后来给军队当侦察兵,还猎过野牛……
据说他一个人就猎了四千多头野牛!”
苏菲睁大眼睛:“四千多头?”
“是啊!所以他才叫‘野牛比尔’。不过现在他不打猎了,专心搞‘狂野西部’的表演。
他把真正的牛仔、真正的印第安人、真正的枪手都请来,表演真正的西部生活。”
莱昂纳尔听着,心中毫无波澜。他知道所谓的“真正的西部生活”,在这个时代已经快要消失了。
铁路贯通大陆,白人定居者不断西进,印第安人的土地被不断侵占。这种表演,实际是在消费一种即将消亡的文化。
但他没有说出来,只是点点头:“听起来很有趣。”
这时,观众席开始渐渐坐满了,望过去黑压压的一片,远比室内剧场的人要多。
下午两点整,表演准时开始。
军乐队奏起激昂的进行曲。场地入口处,一队骑手冲了进来。
首先是美国骑兵,穿着蓝色军装,举着星条旗;然后是墨西哥骑手,戴着宽边帽,披着斗篷;
接着是牛仔队,穿着皮裤和格子衬衫,挥舞着套索;最后是一队印第安骑手,脸上涂着油彩,头上插着羽毛。
最特别的是,他们骑的是没有马鞍的马匹,但丝毫不显得狼狈,反而发出嘹亮的战吼。
观众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
骑手们在沙地上绕场一周,然后分成两队,在场地两侧列队。
接着是马车队——十几辆篷车排成一列,缓缓驶入场地停好。
这时,“野牛比尔”的声音通过铁皮扩音筒响彻全场:
“女士们,先生们!请欢迎我们今天的特别嘉宾——传奇的苏族酋长,‘坐牛’!”
整个场地轰动了。
观众们全部站起来,伸长脖子看向入口。只见一个印第安老人骑着马,缓缓进入场地。
他年纪很大了,脸上布满皱纹,穿着传统的兽皮衣,头上戴着一顶鹰羽头冠。
他的眼神平静,甚至有些冷漠,仿佛周围的喧嚣与他没有任何关系。他不挥手,不微笑,只是骑着马,绕场一周。
但是观众席仍然爆发出更热烈的欢呼,许多人激动地鼓掌,有人甚至流下了眼泪。
小摩根兴奋得满脸通红:“真的是他!‘坐牛’!他居然来纽约了!”
莱昂纳尔看着场下那个老人,顿时有些石化——他当然知道这个名字。
那可是“坐牛”,印第安人中苏族的酋长、巫医,与“疯马”齐名的传奇人物,领导部落抵抗美国西进运动十几年!
哪怕是巴黎的报纸上,偶尔都有人提起他的传奇历史。
现在他成了个马戏团里的演员,像个小丑一样被围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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