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牛宇一没什么困意是正常的。
但这个小姑娘明明瞌睡得连眼睛都睁不开了，却依然要留在这里不回家，这就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了。
由于在这件事上贫瘠的想象力，牛宇一小心翼翼地开了口，“那个，请问您为什么这么晚还要出门啊，明明……是，和阿爸偶妈吵架了么?”
虽然牛宇一的话并没有说完，但小姑娘似乎是理解了牛宇一的疑惑。
确实是，正常人看到一个小孩子这么晚待在便利店里不回家都会有疑惑的。
但经过了这一段时间的相处，小姑娘对牛宇一也不再是那么生疏。
“阿爸偶妈住在另外的地方，我在这里等奶奶，奶奶应该过一会儿就回来了。”
是么，小姑娘的奶奶这么晚还没有回家么？
“那你有和奶奶说过在这里等她么？”
小姑娘有些茫然的摇摇头。
……
今天小姑娘会跑出来的原因自然不只是等奶奶回家。
几年前，阿爸偶妈因为担保，欠了一大笔钱。
家没了，自己还有弟弟被迫和奶奶住到了一起。
自己，弟弟，表姐，三个人一起挤在那个小小的房间里。
对阿爸偶妈而言，家里有着更小的弟弟需要关注，小姑娘总感觉自己是被忽略的。
只有奶奶会关心自己衣服穿的暖不暖和，有没有好好吃饭。
可是奶奶很忙，为了还债，奶奶也在做着很辛苦的工作，白天要去市场摆摊，晚上还要去帮忙打扫澡堂。
明明已经那么久没有见过阿爸偶妈了，明明今天是自己的生日，明明自己很想很想阿爸偶妈，可是他们却连一句问候都没有。
电话里，他们的开场白永远都是弟弟最近怎么样？
弟弟有没有生病？
有没有好好照顾弟弟？
似乎，对于他们来说，自己从来都是可有可无的。
狭小的空间，弟弟的脸庞，让小姑娘有些喘不过气来。
但这些，却是小姑娘无法与牛宇一言说的。
……
奶奶不知道……么。
小孩子在外面等大人，大人却不知道？
这自然是不正常的。
但这个小姑娘不想说，牛宇一也就不问了。
牛宇一语气轻柔的说道：“小孩子在外面大人不知道是不可以的哦，那么，你知道奶奶的电话号码么？”
小姑娘怯生生的点点头。
牛宇一掏出了自己的手机递给小姑娘，说道：“那么，好孩子要让大人直到自己在哪里。这么晚了，小孩子一个人在外面大人会担心的哦。”
小姑娘顺从的接过手机，拨通了号码。
刚一打通，一道急切的声音就从那边传了过来。
“你是谁？”
听到了那个熟悉的声音，小姑娘的眼眶又红了
“奶奶，我是知恩。”
“知恩啊，你在哪？急死奶奶了，你怎么这么晚跑出去也不和奶奶说啊，要不是你欧尼和我说了我都不知道，我们知恩是不是受欺负了，和奶奶说，知恩你在哪啊，我这就找你……”
眼泪再也抑制不住，一下子从那个叫知恩的孩子眼睛里流了出来。
“奶奶，我就在街角那家新开的便利店哦。
我在这里遇到了一个很好的店员大叔。
我还买了蛋糕，还和大叔一起减少了浪费呢……”
大叔？
牛宇一苦笑的摸了摸自己几天因为太忙而没有刮过的胡子，明明自己也是花一样的年纪啊，连恋爱都没有过，怎么就成大叔了？
“便利店？好，奶奶这就过来，你就在那里不要动知道么？”
“嗯，我会乖乖等在这里的，奶奶你要慢点哦……”
……
接过那个叫做知恩的孩子递过来的手机，牛宇一笑着说道：“话说，我还不知道客人您的名字呢，知恩么？”
“啊？抱歉，是我失礼了。我叫李知恩，非常感谢您的照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