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玩家们的残酷手段之下,那些倭人俘虏只得冒着巨大的伤亡,继续填护城河。
毕竟,填护城河还有概率幸存,可要是后退的话,绝对会被那群杀人不眨眼的恶鬼活剐了。
对于这些俘虏来说,还算幸运的是,此时仍然有源源不断的倭国俘虏被推上前线。
人越多,城头射下的箭矢和弹丸击中自己的概率,似乎就小了那么微不足道的一点点。
这成了支撑他们迈动双腿的唯一念想。
在这群麻木移动的人肉沙包中,源次郎的身影因为超乎寻常的奔跑速度而显得较为突出。
他不要命般的效率,引起了高台上观战的多尔衮的注意。
多尔衮用马鞭指着源次郎的身影:“把那个倭人带过来。”
很快,满身血污、已经脱力的源次郎被两个清兵像拖死狗一样拖到了多尔衮身前,按倒在地。
经历了五次生死危机,他眼眸中的恐惧已然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麻木。
他身上几乎没有完好的地方,鞭子抽打留下的伤痕、擦伤、跌倒的磕碰,让那身本就破烂的衣服变成了浸透血污的布条,粘在绽开的皮肉上。
多尔衮都没正眼看他,随口夸了他两句,也不管他能不能听明白,便命人把他带下去,让他去安全区域当监工。
源次郎浑浑噩噩的被带到之前的那片工地。
他茫然地站着,几乎不敢相信自己还活着。
就在这时,那个之前拖着妇人走进破屋的凶恶清军壮汉,从一旁走了过来,他脸上还挂着一幅莫名舒爽的表情,满脸的横肉都显得和蔼可亲了不少。
源次郎一看到他,条件反射般地浑身一颤,以为鞭子又要落下,吓得立刻蹲下身,抱住了头。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并未降临。
一双穿着牛皮靴的大脚停在他面前。然后,他听到一句生硬古怪的倭语发音。
“ともだち(tomodachi)。”
源次郎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抬起头。
他看到,那凶神恶煞的壮汉脸上,竟然扯出了一丝堪称和善的笑容,然后,对方将两个还冒着些许热气的白面馒头,和一个皮质水壶,不由分说地塞进了他怀里。
壮汉用力拍了拍他伤痕累累的肩膀,竖起大拇指,又重复了一遍那生硬的发音:“tomodachi。”
他彻底愣住了,泪如雨下,紧紧抱着馒头和水壶,哽咽地重复着:“tomodachi......tomodachi!”
壮汉点着头,就像哄小孩儿开心一样,再次做出回应:“tomodachi。”
源次郎再也顾不上其他,抓起一个馒头,拼命地往嘴里塞。他吃得又快又急,差点被噎得背过气去,引起旁边几个清兵一阵哄笑。
源次郎一边吞咽,一边重复着这个代表着‘朋友’的单词,看向这些清兵的目光满是感激。
那之后,一个稍微懂点倭语的清军小头目过来,连比划带说,源次郎才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
因为他干活卖力,跑得快,被大人物看到了,现在,他被提拔了,不用再去前线填那该死的护城河,而是留在这里当监工,负责监督其他俘虏挖土。
之前那个凶狠的壮汉,成了他的前辈了。
再然后,他被剃了头,只在脑后留了一撮头发,那撮头发也被编成了一条和他们一样的辫子。接着,他又得到了一套蓝色的号衣,和一顶带着红缨的暖帽,最后,之前那个凶恶壮汉用过的皮鞭,也被塞到了他手里。
当他重新走回这片工地,摸着光秃秃的头皮,源次郎感觉一切都是那么的不真实。
这时,他看到有一个倭人偷偷停下了手中的铲子,倚着土堆,大口喘着气,脸上写满了绝望和疲惫。
源次郎冲上去就是一皮鞭。
“混账东西,八嘎呀路————!看什么看!都想挨鞭子吗?快挖!挖不完不许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