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可是正经八百的进士出身,文官体系中的翘楚,却能挥舞百斤大刀,甚至真能披甲上阵。
这才是他心目中文武兼资的理想典范。
当然,刘烨也知道矫枉不可过正,肯定要有主次之分,不能真把文弱书生都教成猛男,若是过分注重体魄锻炼,导致学员分散精力,荒废了本业,那就得不偿失了。
文武兼修,旨在强其精神、健其体魄,而非制造一批文不成武不就的半吊子。
卢象升见刘烨非常认可,带着一股欣喜继续开口道:“武院之设,尤当以战阵实务、边情地理为要。可招募熟知辽事、蒙古情形之旧将、边民为教习,甚至可令俘获之悍酋、降将讲述其战法习俗,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提到辽东,卢象升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痛苦,建奴是他一生的心结。
在卢象升看来,建奴不仅仅是边患,更是悬在华夏北疆的一柄利剑,建奴问题将会是新生幕府政权未来最大的考验。
当初,刘烨于大宁一战彻底覆灭两蓝旗,消息传来,天下震动,那是何等辉煌的胜利!
可惜,天不遂人愿。
先帝崇祯对骤然声望暴涨,手握重兵的刘烨深为忌惮,一纸严诏,强行将其召回京城。
而本应作为进攻主力的关宁军系,在将门私心下养寇自重,逡巡不前。大好战机,就在这令人扼腕的内耗与猜忌中悄然流逝。
三年过去了,听说建奴那边已经恢复了元气,建立了新八旗,频频进行海上贸易,暗中积攒着实力。
迟早有一日,他们还会再次南略。
就在卢象升阐述着自己的见解时,另一位受到刘烨器重的前明大臣从马扎上站了起来。
“大将军,卢公所言边事军事,自是关乎国运,紧要非常。然大学堂之设,师资为要。而师资之选,必以德才兼备为首要,德尤在才之先!”
“学问见识固然要紧,然为师者之心术、品行,却更为根本关键。”
“若使那些迂腐守旧、只知空谈性理,于新政实务一窍不通,甚至对新政阳奉阴违之人充任教习,非但不能为大将军培育出所需之经世致用、忠勇任事之才,反可能扭曲学堂风气。此为潜移默化之害,甚于猛虎!”
“学官、教习人选,务须慎之又慎,宁缺毋滥,严加甄别!”
刘烨微笑着看向这个自己钦点的文学院院长,点头道:“范公老成谋国,所言甚是!”
刘烨又思考了一会儿台词,这才缓缓开口:“师资之德,确为立学之本。此事至关紧要,当由政事堂会同靖安司详议,定出明确标准,建立审查、考评、监督之制,绝不容许滥竽充数、心怀异志者混迹其中,毒害幼苗。”
刘烨的会议,一向是广开言路。随着卢象升、范景文先后抛砖引玉,由此,展开了一段长时间讨论,这些官员们辩论的口沫横飞,还真提出了一些不错的建议。
其实,刘烨早就已经将大学堂的细节都规划好了,玩家们设想的比他们更加细腻。
但刘烨不说,他要的就是这种热烈的讨论氛围,一些合理的建议他会当场采纳,再加以赞扬。
到时候讨论的差不多了,刘烨再把他们没有想到的细节再补充出来就好了。
某种意义上也算是帝王权术。
核心无非是:既要让下属充分动脑,贡献智慧,又要让他们觉得自己的智慧是有价值的、被尊重的。
虽说刘烨手里早就握着答案,他这个独裁者本可以自己想怎么做怎么做,但刘烨仍然在表面上实行民主。
这既巩固了权威,又展示了胸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