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承恩带来的除了宝玺以外,还有一封血书,上面密密麻麻的写着崇祯的遗言。
按照王承恩所说,这是崇祯自尽那天,用血在地板上写的泣血之言,还是当日一个锦衣卫亲眼所见。
那锦衣卫后来迷途知返,抄写下这份血书,而后上吊自尽。
刘烨打开那血书,上面的字密密麻麻,估计有个两三百字,如果崇祯真的用血在地板上写了这么多字,那么他的死因就不会是自缢,而是失血过多了。
不过这是可以理解的,毕竟王承恩是崇祯最忠心的家奴,为故去的主子美言几句,也属于是人之常情。
这份血书,与其说是历史真相,倒不如说是王承恩为旧主编织的一袭华美寿衣,一个足以流传后世的美谈。
血书的后半段,言辞间充满了对忠良的呼唤,对祸国者的诅咒,甚至出现了对‘挽天倾者’的期许与托付之意。
用词隐晦,但结合当前局势,可解读的空间太大了。
所以这份血书,几乎就是一份政治遗嘱和对刘烨正统性的背书。
王承恩作为崇祯最忠诚的家奴,他不可能,也绝无动机,将原本属于朱家的万里江山,拱手献给一个外人,他的背后,有人。
事情到这里,刘烨哪里还会不知道。
朱慈烺那孩子,确实还活着。
而王承恩在用这种方式,为朱慈烺铺就一条虽然平凡,却能够得以善终的生路,也为崇祯保留下了唯一的血脉。
如此一来,就说得通了。
王承恩献给他的,堪称是世界上最贵重的贿赂,这是一个国家,而且还是当前世界上最强大的帝国。
事到如今,朱慈烺是死是活,对刘烨而言,已经不再重要了。
在天下人的认知里,太子已经在那场天舟祭奠中死了。
刘烨默默的将血书收进怀中,他斜过眼,目光穿过殿门,落在那座临时停放崇祯灵柩的偏殿内。
昏黄的烛光下,王承恩佝偻的身影正伏在巨大的棺椁旁,那哭声在空旷的殿宇间回荡,充满了彻底的绝望与解脱前的最后释放。
“唐大伴。”刘烨低声道:“你就在殿外远远的守着,让王公公和陛下说几句体己话,无论他做什么,你们都不要阻拦。”
唐义躬身称是。
刘烨不再停留,回到自己的靖难总办公室中。
他从怀里掏出了那方宝玺,托在掌心,就着跳跃的烛火,仔细地端详起来,好像怎么看都看不够。
这东西,刘烨还真不是第一次见,而且还不是在明朝见到的。
上一世,生活在现代的刘烨,曾经在博物馆中,隔着玻璃展柜见过这东西一面。
不过那时的宝玺,和现在的完全不是一回事。
明朝灭亡后,这方宝玺被清朝获得。清廷为了昭示天命转移,磨去了原先的明篆印文,改刻为满汉文【皇帝奉天之宝】。
比起那鬼画符,果然还是老祖宗的字漂亮啊。
经历了这么一遭,刘烨就像打了鸡血一样,也睡不着了,索性继续批改公文。
待到次日拂晓,唐义又迈着小碎步冲了进来。
“大将军,不、不好了!”
刘烨并没有抬头,笔尖甚至都没有停顿,问了一句:“王公公死了?是服毒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