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刘烨却不能立即就发兵打天下,新生的幕府根基未稳,京城百废待兴,内部整合与权力巩固才是当务之急。
而在他那堆积如山的待办事项中,有一件事,其政治意义与现实紧迫性,甚至超过了整军备战。
那就是崇祯的丧事。
按照朱元璋在洪武年间确立的礼制,皇帝大行后,遗体要停放在宫中二十七天,供皇室、百官致祭。在这二十七天内,需要完成百官哭临、上尊谥、颁遗诏等一系列重大仪式,然后才是下葬。
这既是对逝去君王的最后尊崇,也是新旧权力交接过程中,确认法统、安抚人心、展示新朝合法性的关键政治仪式。
但此次事出突然,崇祯驾崩后,消息被权臣刻意隐瞒,他们秘密拥立朱由崧即位。而朱由崧刚登基没多久,刘烨就打过来了,许多事情还没来得及做。
也就是说,崇祯驾崩三个月了,但尸体仍然停留在宫里。
早在靖难成功的第一天,刘烨就去了一趟,准备再看看小朱,但离的好远,就闻到一股刺鼻的腐臭味。
明代宫廷并非没有尸体防腐技术,皇帝大行,照例需在灵堂周围堆放巨量冰块以降温延缓腐败,并施以香料、药材,可以说是相当的奢侈。
但显然,无论是匆忙上台的朱由崧,还是那些‘忠臣’,都已不愿再为这位死去的皇帝耗费宝贵的银钱与心思。
目睹此情此景,刘烨只感到一股怒火直冲脑门。
“好,好得很!”刘烨怒极反笑,对随行的几个幕僚厉声喝道:“给我查!大行皇帝棺椁何时停放,异味何来,原有冰例几何,现用几何,所耗钱粮几何,该有几何,经手官员何人,一一查清!”
“着靖安司立刻缉拿相关失职、渎职、贪墨丧仪用度的官员、宦官,严加审讯!”
当天晚上,李若琏就抓了三十多人。
一个礼拜后,西市,就有五人被凌迟,十二人被剥皮实草,十五人被斩首。
这三十余人,成为了刘烨清洗旧官僚体系、树立绝对权威的第一波祭品,此案后来被史家称为【靖难四大案】之一的【丧仪案】。
而这,仅仅是个开始,随后因此案被牵连、流放、抄家的官员及其亲族,超过百人。
但更让刘烨感到愤怒的,是崇祯的谥号。
那些群臣竟然给崇祯上了一个【愍】的恶谥。
这是蓄意的贬低与侮辱,是那帮拥立新君的投机者,试图在法理和道德层面降低崇祯的地位,以衬托他们新主子的合法性的方法。
刘烨赶紧把这个庙号废除,换回了更具有悲壮色彩的毅宗。
至于谥号,则是改成了【钦天守道刚明恪俭揆文奋武敦仁致孝烈皇帝】。
这多少有点彩虹屁,但毕竟死者为大。
做完这一切,刘烨觉得也算是尽到了自己的本分。
但真正蛋疼的是,崇祯可能以为自己还能活很久,并没有修建陵寝,所以崇祯一时半会儿还真没办法入土为安。
结果到头来,陵寝还得我他给修......
真是死的都不让人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