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烨精心策划了两场戏。
哭崇祯是第一幕悲情史诗,而入城遇刺,则是第二幕高潮迭起的动作惊悚兼个人英雄主义宣传片。
为确保这出刺杀秀逼真又安全,刘烨做了万全准备。
随行核心亲卫人人披挂足以抵御重箭的三层复合甲,手持加厚包铁巨盾,往那里一站就是移动城墙。
而那些扮演刺客的玩家,更是领到了特制道具。那是一批弓臂软塌,射程堪忧的低磅数训练弓,箭头甚至还做了钝化处理,确保在安全的距离外射来,除了听个响、添点气氛,连甲胄的漆皮都蹭不破。
哪怕是不小心射中围观百姓,也并不致命。
至于那些玩家的命,根本就不用放在心上,他们在射了一轮箭后,就挑了个角落抹脖子自尽了。
为了不出卖雇主,刺杀失败后自己给自己来一刀,这不是很合理么。
表演这出戏的目的,其一是彰显天命所归。
其二,也能有个理由搞大清洗,到时候实在搞不死的,还能给他们扣个刺客的帽子不是。
然而,此时,真正埋伏在人群中的刺客,集体陷入了呆滞。
这刘烨也太特么牛逼了......不会是真的天命在身吧?
这个年代的人,还是很信天人感应这一套的,此刻再看向刘烨,身形都高大威猛了不少。
真、真龙天子啊!
那这还刺杀个毛?
于是,这些杀手以令人叹为观止的专业素养和应变能力,瞬间完成了身份切换。
他们静静的收起手弩,脸上的杀气瞬间褪去,换上了一幅纯洁的眼神、甚至还努力挤出一丝劫后余生般激动的表情。
“侯爷威武!”
“天命所归啊!”
他们甚至跟着喊了几句。
那之后的路,已经毫无阻碍。
崇祯十五年五月十二日,寅时一刻。
没有预想中的最后血战,也没有文武百官绝望的抵抗。
当刘烨在午门前翻身下马时,这座帝国心脏最森严的大门早已洞开。他将缰绳随手丢给董平,带着一众亲信和玩家,穿过那座高达数丈、象征着无上天威的幽深门洞。
脚步声在空旷的广场上回响,格外清晰。
他额上白巾被风吹得有些歪斜。
踏出门洞阴影的刹那,奉天门前宽阔的御道上,景象豁然呈现————
只见数百名身着各式品级官服、蟒袍、或宫中服色的身影,立于御道两侧。
没有欢呼,没有喜迎王师的氛围,更没有人敢站出来骂他一句‘逆贼’,以成全身后名。他们只是在那里站着,深深垂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声。
天地间,只剩下沉重靴底碾过御道金砖的闷响,以及玄甲叶片随步伐刮擦的铿锵。这单调而重复的声音,带出一股沉默的肃杀感。
刘烨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他迈着一种大开大合、近乎无视一切的步伐,对两侧人群熟视无睹。
刘烨停在台阶前,忽然感觉鼻子有点痒。
“哈嚏————!”
如同被无形的鞭子狠狠抽中,御道两侧那数百名泥塑木雕般的官员宫人,竟在刹那间肝胆俱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