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一轮冲杀后,吴三桂勒停战马,甩了甩马槊上沾染的鲜血。
他缓缓回头,扫视身后。跟随着他完成这次冲锋的,并非普通的关宁骑卒,而是他吴家经营两代、倾注无数心血财力打造的真正核心。
也就是家丁。
或者说,死士。
这些人多是与吴家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辽东汉子,或是自幼收养的孤儿,自小便长在马背上,与刀弓为伴。他们不似东虏八旗那般倚重游走骑射,而是专精于披挂重甲、结阵冲锋的毁灭性战术。
“将军,贼阵已乱,是否再次冲阵,彻底击溃他们?”一名家丁头目策马上前,声音因激动和杀戮而微微发颤。
吴三桂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回方才冲锋时那诡异绝伦的一幕。
一个头缠染血白巾的贼兵,面对滚滚而来的铁骑洪流,非但不退,反而发出不似人声的嚎叫,迎面猛扑上来!
竟在电光石火间,以血肉之躯死死抱住了他一名家丁的马颈,巨大的冲击力让两人一同翻滚坠地。
下一秒,后续的铁蹄便无情地从那扭打成一团的身体上践踏而过,只剩下一滩难以分辨彼此的模糊血肉,深深嵌入了被踩烂的泥地里。
刘烨的兵还是一如既往的不怕死。
有时候他真怀疑,刘烨手底下那些兵到底是受过怎样的创伤,咋就这么想不开呢?
可那又如何?他嘴角扯起一丝笃定的弧度。血肉之躯,终是血肉之躯,纵有拼死之勇,又岂能真正阻挡这千钧之势?
方才那一轮冲锋,虽因贼兵那不要命的纠缠和阵中零星但精准的火铳反击,折损了数十宝贵的家丁,令他心痛。
但战果同样显而易见,贼军的环形阵被硬生生削薄了一圈,阵前阵内,到处是残缺不全的尸首,显然是折损过半!
呵呵,原来那刘烨的兵也不是无敌的。
看来,刘烨的兵也并非真的杀不死、打不垮,无非是比寻常流寇更疯癫、更能承受伤亡罢了。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这种疯癫,不过让死亡的过程更惨烈些,却改变不了结局。
念及至此,吴三桂举起马槊,声音充满着自信:“结阵,缓进,三眼铳、弓箭,尽快整备!儿郎们先喘口气,且随本将再冲一次,彻底扫清这些白巾贼!”
吴三桂看着那片满是尸体的战场。
环形阵中央,不知何时,那面【劉】字大旗又重新架了起来。
自信重新回归在吴三桂身上,在他眼里,那几百个残兵,已经与死人无异。
“贼势已衰,一鼓可破!”
“杀————!”
环形阵内,精神科王主任叼起哨子,厉声喝道:“都他妈听好了!刚才有几个叼毛没等命令就瞎开枪,把阵型都搞乱了!这次谁再敢提前扣扳机,老子直接踢他出军团,战利品分红一毛没有!听哨子!听老子的哨子!太远了破不了甲的!”
这次玩家们充分吸取了上一轮挨揍的教训,前排幸存下来的炮灰们纷纷从尸体旁捡起长短不一的长矛、断戟,甚至削尖的木棍,将其尾部死死抵住地面,矛尖斜指前方,构成一道参差不齐的刺猬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