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城,昭武侯府的地道里。
昏暗的密室中,燃着几根蜡烛,照亮了新垣毛衣散乱的发丝。
她翘着二郎腿坐在一个棺材上,穿着黑色紧身衣,脸上戴着一个只能遮住半张脸的蝴蝶面具。
看起来就像是在横店里拍神剧的女主角。
“毛衣姐,给我个带劲的任务吧!”一个玩家搓着手道,他身上穿的衣服都快烂成破布条了。
“行。”新垣毛衣看着系统面板,沉吟了一声:“你去发传单。”
“别啊,我想玩点真实的,有没有敲闷棍的任务?”
“想啥呢?那些文官的宅子现在跟军事堡垒一样,刺客信条肯定是玩不了了,无双也费劲,咱们现在人手不够。”毛衣把匕首插进棺材板,“或者这个任务呢,去正阳门外墙上刷十三条标语?”
“不刷了,真不刷了,我上次被抓住了,好悬没跟那个书生一块儿被砍了......”
“行吧,那你去宫里调查吧,可以试着和‘大白天奶糖’搭线,她现在化名为翠花。”
“但我是男的啊。”
“没事儿,你可以去净身房......反正那玩意儿你也用不着。”
“别介啊,给个牛叉点的任务吧,姐姐,饿饿,两天没吃东西了都。”
“你可以去吃牢饭的。”
这个其实也不行。
诏狱满员了。
此时,诏狱内部,三百多个因为刷标语或者张贴小广告被抓起来的玩家,正在聊天群里研究怎么发起暴动......
外面的人玩谍战惊魂,里头的人玩越狱惊魂,他们都觉得游戏体验很好、除了那些文官,因为他们玩的是电锯惊魂。
新垣毛衣把手头的任务派发给玩家后,完成了要求把任务派发给其他玩家去完成的任务,她领取了任务奖励,而后掀开棺材板,自己躺进去,切断了意识。
意识脱离身体的一瞬,她的面前出现一道虚拟地图,三具身体在地图上显示出三个红色小点。
她没有过多犹豫的,立马将意识切换到本体上。
......
顺天府某地。
官道在月色中瘦成一条灰线,一队长得望不见首尾的车队正沿着这条线缓缓蠕动。
这支队伍出奇地静。除了车轴吱呀,便是骡马粗重的喘息,没有活人交谈,没有咳嗽,没有叹息,就连火把也没有。
板车在骡马的拖拽下缓缓前行,车上载满的‘尸体’,随车身的颠簸无力地晃动,如同被运载的寻常货物一般。
赶车的车夫身穿鸳鸯战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珠定定地望着前方虚空,只有手臂会间歇性地、机械地抬起,落下鞭子。
忽然,一只涂着鲜艳的红色蔻丹的女人手,从堆积如山的尸体中伸出,在月光的照耀下,显得是那么的白,那么的纤细。
官道侧面的树林中,传出一道压抑的惊呼声。
“呜————!”
“哥......”少年的声音从指缝里挤出来,带着无法抑制的颤音,“有、有女人的手......是活的......!咱们是不是......撞上那个了?我娘说遇到不出声的队伍,不能看,不能问......”
“别、别嚷嚷!”另一个稍大些的小哥儿压低声音,一把将那少年的头按得更低,但自己的声音也哆哆嗦嗦,“俺瞅着......他们穿的,是官军的衣裳......可、可官军运死人,哪有这么运的?连个火把都不点......一点声音也没有。”
他猛地想起小时候,夏夜里躺在谷场上,太爷爷摇着蒲扇,和二大爷闲聊时的闲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