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猛地一阵剧咳,竟呕出一口鲜血。
“皇爷!”侍立一旁的王承恩魂飞魄散,急得顾不得礼仪,冲着殿外尖声嘶喊:“快!快传御医!!”
他边喊边扑上前,用袖口擦拭崇祯唇边的血迹,声音已带了哭腔:“皇爷,您可千万要保重龙体啊......您可别吓我啊!”
王承恩连忙扶起崇祯,侧眼观瞧,只见皇爷嘴唇发白,眼眶深陷,泛着乌青,人已经昏厥过去了。
王承恩强压着哽咽,颤声对殿外嘶喊:“快传御医!快啊!”
崇祯的身体不太好,这事儿几乎所有人都知道。
这位少年登基的天子,勤政到了近乎自戕的地步。多少老臣曾婉言相劝,求陛下以龙体为重,他却只是摆手。
不是不愿歇,而是不敢歇。
自从登临这九五尊位,他几乎无一日不活在巨大的焦虑与惊惧之中。
当然有时候也不是他不想早睡,而是压力太大,根本睡不着。
夜深人静时,社稷之重、边关之危、朝堂之争便如潮水般涌来,他睁着眼睛,一眨眼天就亮了。
王承恩侍奉御前这些年,将这些都看在眼里。
他劝过,求过,甚至跪谏过,可皇爷眉宇间那道深锁的忧思,从未真正舒展过。
后来,他不再劝了,只是每夜默默添上新烛,在殿外守着那簇跳动的火光。
王承恩小心翼翼地将气息奄奄的崇祯扶到龙榻上,动作轻柔得像在触碰一件即将破碎的瓷器。
几个御医连滚带爬地冲进寝宫,跪倒在床前,颤抖着手开始诊脉。
王承恩退到一旁,眼里闪过一丝决绝和阴狠。
他招手唤来一个心腹小太监,俯身在他耳边低语:“让李指挥使查一查他们,切记,要隐秘,莫要教第六只耳朵听了去。”
小太监领命,像影子般悄无声息地退入黑暗的廊柱间。
转过身,王承恩死死地盯着那几个御医,声音恶毒:“这就是你们说的并无大碍!?你们给皇爷用的到底是什么方子!皇爷若是有失,咱家不止要剥了你们的皮,点了你们的天灯......咱家还要诛你们三族,把你们的骨头一根根拆下来,碾碎了给皇爷垫脚!”
御医们以头抢地,连求饶的声音都吓得没了人的动静。
王承恩看着他们的丑态,胸口剧烈起伏,他知道此刻发作无济于事,但实在是忍不了了。
御医们战战兢兢地施针用药,又是一番折腾,崇祯脸上终于渐渐恢复了些许血色。
崇祯缓缓睁开双眼,目光略显涣散,微微摆了摆手:“都退下吧......大伴留下。”
几个御医如临大赦,连忙叩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出了寝宫。
王承恩扑通一声跪倒在龙榻前,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声音哽咽得几乎难以成句:“皇爷!您方才......可真是吓死奴婢了!奴婢这心里,就像被油煎似的......”
然而,崇祯的眼神却有些发直,并未看向王承恩,只是怔怔地望着帐顶繁复的纹路。仿佛穿透了层层帷幔,看到了更深、更远的东西。
“皇爷?”王承恩试探性的唤了一声。
过了半晌,崇祯缓缓开口,声音极度沙哑:“大伴......给朕拟一道密诏。”
王承恩连忙凑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