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已是十一月,紫禁城的冬夜寒风刺骨。
崇祯裹着厚重的貂裘,独自立在乾清宫的轩窗之前,望着窗外飘落的雪花。
殿内只点了几盏烛火,将他消瘦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
刘烨穿着御赐的蟒服,轻轻走进暖阁,作势就要拜。
“刘卿,常礼即可。”
崇祯有两幅面孔,一幅是朱由检,另一幅则是天子。
很显然,此刻和他说话的是天子。
而此时的刘烨也并非刘烨,而是昭武侯。
崇祯缓缓转过身。
在烛光的映射下,崇祯的脸色有些发黄,黑眼圈相较于以往更加严重,显然是日夜操劳导致。
自从将朱媺娖赐婚给刘烨后,崇祯已经有两个月没有召见刘烨了,相较于两月前,崇祯的身体似乎更差了。
刘烨微微张了张嘴,神情复杂。
史书记载他宵衣旰食,鸡鸣而起,夜分不寐,每阅章疏,更定不辍,据说情况紧急时,他每天只睡一个时辰或两个时辰。
其实去年崇祯还比较轻松,还能抽出时间和刘烨打牌,不过今年事儿一多,他又到了原本的作息。
“陛下,龙体要紧。”
崇祯苦笑一声:“无妨......国家已到了生死存亡之秋,朕苦一些又有什么?”
不得不说的是,崇祯这个人,确实有明君、甚至是圣君之相。
然而相较于他的缺点,这个优点就不算什么了。
崇祯指着舆图,苦笑道:“刘卿若督师真定,当如何布局?”
刘烨垂下眼帘,缓缓上前,口若悬河的讲了起来。
崇祯喜欢听什么,刘烨自然清楚。
崇祯是个有点分不清主次矛盾的皇帝,甚至可以说有点精神分裂,他在歪脖子树上自挂东南枝时,留下遗言说‘任贼分裂朕尸,勿伤百姓一人’。
然而,伤百姓最重的正是他,但凡他能对老百姓好点,李自成等人也不至于起义。
崇祯七年时,李自成、张献忠等人的部队被明军围困到弹尽粮绝的地步,只得投降。史称车厢峡之困。
崇祯大概是对流寇有同情心甚至是愧疚感,说出了‘寇亦我赤子,宜抚之’那句话,接受了他们的投降。
但是,李自成、张献忠的部队,一摆脱困境,就开始屠杀护送他们的官兵。
翻开史料,便能看到崇祯曾无数次的招抚起义军,然后再被起义军背刺。这些事件被后世史书批评为愚蠢昏庸,但站在人文关怀的角度考虑,似乎又没什么错。
刘烨所谓的剿匪之策,也就是速胜论那一套,主张抚剿并用,总之净是崇祯喜欢听的。
其实哪里用剿,整个真定府都是他的人,双方象征性的僵持一下,然后就可以全抚了。
再然后,便是想办法和李自成会师,进而解放整个北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