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独坐深宫,对着舆图上百孔千疮的大明疆域,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月前还看似可控的局势,怎会骤然糜烂至此?
叛军接连攻克真定府十三州县,已然成了气候。
失踪了许久、大家都以为他死了的李自成又忽然掀开棺材板,冒了出来。
草原上,不知从何处冒出一个叫鸽土欧的奇怪部落,短短一年时间,便吞并半个草原。他本想扶植其他部落加以制衡,谁知对方竟悍然反目,调集大军反攻,连刘烨浴血收复的大宁卫也丢了!
这些事儿都是一个月内发生的。
当初崇祯冒着当赵构的风险,信誓旦旦的把刘烨召回京城,就是觉得局势已经在自己的掌控中了。
可如今的大明,再次风雨飘摇,情况比崇祯十一年时更加凶险!
朝堂上,立时吵开了锅。
自然是有人想要把真定府叛乱的锅甩给刘烨和新政,现在的刘烨和新政挂等号,要想反新政,就得先反刘。
半数以上的大臣哗啦跪倒一片。
“陛下!真定府全境沦陷,叛军气焰嚣张至此,臣以为此祸根,实起源于辛县新政!”
“刘烨在辛县推行所谓新政,不满一年,便如疫病蔓延,滋生无数乱民。此等新政,实乃动摇国本之祸源!”
“周侍郎所言极是!刘烨新政,废祖宗之法,纵容贱民,祸害士绅,致使纲常沦丧。如今乱民四起,正是新政贻害之明证!臣恳请陛下立即废止新政,严惩刘烨,以正视听!”
新政支持者也同样哗啦跪下一片。
“真定之乱,根源在于官吏贪墨,致使民不聊生!非天灾,而是人祸!诸位同僚不究祸源,反将罪责归于新政,岂非舍本逐末?”
“昭武侯功绩甚伟,有何过错?辛县新政不过试行一载,便使流民归田、仓廪渐实,此乃有目共睹!”
“当年张居正推行一条鞭法,亦被斥为违背祖制!然则正是新政充实太仓,方有万历中兴之盛!今日之势,恰需雷霆手段革除积弊,岂可因噎废食?”
一个持反对意见的大臣立马跳出来反驳道:“荒谬!张江陵变法时国势尚稳,岂是如今风雨飘摇可比?尔等侈谈新政,可曾想过九边军饷如何筹措?”
另一个新政支持者也跳了出来:“照尔等之意,莫非是要逼得天下百姓皆反,方才甘心?此等言论,动摇国本,毁我大明根基!”
“天下糜烂,正需重典!乱臣贼子,本就该杀!治理天下,从来依靠的是士绅,而非尔等口中那些无知百姓!尔等新政,盘剥士绅,寒了天下士子之心,这才是自毁长城!”
“匹夫之见!”
“竖子不足与谋!”
“尔母俾也!”
“你妈死了!”
两人越说越激动,早就顾不上庙堂礼仪,言辞愈发不堪。
最后不知谁先动了手,只见笏板乱飞,官帽滚地,两位衣冠楚楚的重臣顷刻间扭打作一团,在金銮殿上上演了一出全武行的大戏。
一个三十来岁的青年大臣憋的脸通红,他毅然撸起袖子,大吼一声:“周侍郎,我来助你!”随即,加入了战局,一记窝心脚就踹了过去。
眼看对面不讲武德,一个大臣高呼道:“以多打少算什么本事!我大明真正的肱骨啊,打死这群祸国殃民的败类!”
顿时,朝堂上乱作一团,演变成了一百多人参与的群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