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守义的策略简单,死守寨门。
只要外面的壕沟还在,贼寇就没办法从其他方向进攻,那一丈余宽的寨门即便被攻破,却也没法容纳太多人同时进入。
只要打死前面几排,尸体就会把寨门堵上,到时候他们要花时间清理尸体,就为自己争取了时间。
张守义嘶声吼道:“准备放弃寨门!前方兵士听我号令,准备向两侧散开!”
话音才刚落,寨墙上,一个哨长尖声吼道:“不好了,把总,贼寇的援军到了!他们好像带着火油,准备烧寨子!”
闻言,张守义心脏狂跳,却还是强行镇定下来。
“执行命令,死守寨门!只要坚定守住,就有办法!”
此话一出,围在他身边的几个基层军官神情古怪的看向他。
“总爷......当真要这么干?”
“三思啊,总爷,若是负隅顽抗,杀了他们太多人,就结死仇了......这、万一......”
“咱们一年到头才多少饷银?也犯不上把命搭在这里吧?贼寇的进攻势头这么猛烈,我等能坚持这么久,已经是对得起朝廷了!”
“是啊,现在才刚过了一刻钟,弟兄们伤亡已经有五六十人,咱们怕是坚持不到援军到来了!总爷,给兄弟们想个退路吧!”
“混账!”张守义额头上爆出青筋,吼道:“难道我们刚才杀的不够多吗?那些贼寇凭什么放过你们?莫非你们是要叛国?休再惑乱军心!给我死守寨门,违者军法处置!否则,休怪本把总不讲昔日情面!”
一名哨长忽然扑通跪地,叩首哭道:“总爷......兄弟们想活......”
“你!”张守义腰刀已经出鞘半寸,他环顾四周,再看向其他兄弟们,只见他们眼神畏缩,哪里有血战到底的样子?
刹那间,一处寨墙忽然发生爆炸,站在那面寨墙上的明军军士立时被炸飞,身体如破木偶一般,重重地摔在地面。
紧接着,一群穿着粗布麻衣的贼寇举着各式各样的兵刃,从缺口涌了进来。
由于事发突然,背靠寨门抵挡撞击的明军一时慌乱,阵型动摇,随着门外贼寇的又一次大力撞击,寨门轰然倒塌。
明军顿时乱作一团,连忙向两侧逃窜,一些逃得慢的,直接被寨门压在了下面,或是压到了腿脚。
贼寇如潮水般涌进,践踏着木门与人体。
鲜血和肉泥从门板下汩汩溢出,漫成一滩滩猩红。
张守义眼睁睁看着这炼狱般的景象,只觉眼前一黑,耳边嗡鸣不绝。
“总爷!快让兄弟们投降吧!”
“总爷!!!”
眼见大势已去,为保全残存弟兄的性命,张守义颓然闭上了双眼。
再度睁开时,他仿佛用尽了全身气力,嘶声高喊:“放下兵刃!我们......投降!”
喊声在混乱的战场上回荡,他一连喊了数次,直至嗓音嘶哑。
每喊一次,都似乎在践踏他身为大明臣子的尊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