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承宗宅邸中。
喝的满脸通红的孙铨拍了拍肚皮,打了个酒嗝,脸上满是钦佩的表情,对于刘烨刚才的那些话,仍是有些意犹未尽。
想不到这刘烨年纪轻轻,就有如此胸怀,不仅能力强,又有侠义心肠,一出马,就将建奴主力打的狼狈不堪,甚至那多尔衮,此时也生死未知,若是上报朝廷,定然是天功一件。
说句大逆不道的话,便是父亲亲手打造的关宁铁骑,恐怕也未必能打出此等战果。
再一联想到自己虚度四十载光阴,人家刘烨才二十出头,内心竟是有些说不出的憋屈。
孙铨看向父亲:“您老识人一向很准,您觉得刘烨这个人怎么样?”
孙承宗捋了捋胡须,先是叹了口气,又摇了摇头,看的孙铨有些摸不清头脑。
“父亲?”孙铨轻声试问道。
过了半晌,孙承宗缓缓说道:“铨儿,此子城府极深。”
孙铨有些莫名其妙,甚至有些火大,自己的父亲怎么能这么说刘烨呢。这是多么伟大的一号人物,侠肝义胆,拯救高阳县万千百姓于水火,又统兵有方,有大将之才,未来定然是大明顶梁柱一般的存在。
孙承宗见孙铨的反应,又是重重叹了口气,自己这个儿子哪里都挺好,就是心眼太实诚,别人说什么他信什么,也怪不得他仕途不畅。
在酒席期间,孙承宗便不断的偷眼观察,那刘烨虽然看起来大大咧咧,好像喝多了一样,嘴里没有把门的,心思却极为缜密,对关键的事情含糊其辞。聊了一个时辰,孙承宗对他的了解基本还是零。
甚至,他那副醉酒的模样,也极有可能是装出来的,就他那个喝酒的方式,一仰脖酒洒了一半,怕是也很难喝醉啊。
此外,虽然可能有些偏见,但孙承宗总觉得此人充满野心,满身的杀伐之气,鹰视狼顾,定然不会甘心忠于大明朝廷。
他或许在等待一个契机,一个天下大乱,群雄并起的契机。
他是天生做大事的人,只有乱世,才是他这种野心家的舞台。
见父亲久久不说话,孙铨又试探性的问了一句:“父亲?”
孙承宗恨铁不成钢的说道:“铨儿,你太愚笨了!那刘烨嘴里哪有一句实话?暂且不谈他一个小旗官如何汇聚如此之多的精兵良将。他说自己的军队是从辛乡招募的,那我且问你,辛乡有多少人丁?”
孙铨被问的猝不及防:“一个镇子罢了,也许有几千人?”
“几千人,他难不成是把辛乡的男女老幼全都拉上了战场?你应该也看到了,这一战,双方的战死者堆积如山,辛乡的人口,足以支撑他打这么大规模的战役吗?”
孙铨哑口无言,孙承宗继续道:“由此可见,这刘烨的身份,定然不会是像他说的一样,乃是我大明朝的小旗官,而他手下的军士,也定然不会是普通的义兵。”
“那他的真实身份是?”
孙承宗用手指轻轻叩响桌面:“你可曾注意过他的口音。”
孙铨想了想,说道:“似是有些秦地语韵。”
刘烨两世都是陕西人,吃着老潼关肉夹馍和汉中面皮长大的,一天不吃面条就浑身难受,他得益于普通话的普及,口音一向不重。来到大明朝以后,他也是尽量在讲标准的官话,但口音这东西就是这样的,总会在不经意间露出马脚,一些语言习惯是很难掩饰的。
孙铨猛然一惊:“父亲,难道说,这刘烨是......”
“大概八九不离十了。或许,他也是想为自己博个前程,用这一仗做投名状。他或是高迎祥的余部,又或许是李自成的部将,但他确是杀建奴的好汉,且用兵如神,为父仍会奏明圣上,为他请功。此人若是用的好,定然会是皇上的一柄利剑。”
孙铨觉得很有道理,但仔细一想又觉得不对,那刘烨的部下皆是清一色的身穿鸳鸯战袄,这些战袄他哪里来的?
刘烨身上的谜团,似是还有很多。
而此时的刘烨,还不清楚自己莫名其妙的就变成了闯贼余孽,他带领玩家们连夜清点战利品,决定明天天一亮,就带着玩家们回到辛乡老家。
辛乡那边还在接收难民,人口将进一步膨胀,而且内部事务也急需处理,说实在的,自己离开这么长时间,将全部家底交给别人打理,总归是觉得不太放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