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耳边传来的惨叫声和哭泣声，那甲喇章京咧开嘴笑了，他牵着缰绳，驱马上前，高声喊道：“尔等看见了吗？如不投降，这些汉家牲口就是你们的下场！”
今天上午时，他麾下的五个牛录都是伤亡惨重，有两个牛录章京战死，他还因此遭到了多尔衮的斥责，心中十分不好受。这时看到对面那些明军气的跳脚，心里别提有多开心了。
自从破长城入塞以后，他麾下从未有过如此之大的损失，朝夕相处的好兄弟尽皆战死，就连尸首都没抢回来，对刘烨这支明军，他可谓是恨到了骨子里。
他麾下的军士已经在上午被吓破了胆子，有些魔怔了，许多人都不敢再战，只有在虐杀这些明国的妇孺百姓时，他们才能找回一点勇武和疯狂。
那甲喇章京拿起长枪，刺入一个女子的胸口，随即一用力，将那女子举了起来，引起周遭一群清兵的叫好。
那女子一时不死，捂着胸口哀嚎不止，长枪卡在她的肋骨上，鲜血顺着枪杆滴落，她的双脚在空中胡乱地挣扎，脚上的红色绣花鞋也在挣扎中掉了下来。
见她挣扎的模样，那甲喇章京却是哈哈大笑道：“全军再向前推进三十步，让那些该死的明狗看看他们的百姓是怎样被我们蹂躏的！”
逐渐的，那被枪挑起的女子失去了动静，双脚也不再挣扎，那甲喇章京将长枪一扔，女子的尸身重重地摔在地上，一双无神的眼睛死死地瞪着天空，鲜血在她身下晕染开来。
忽然，一个拨什库见到天上有什么东西飞过来了，立时大声喊道：“明狗的投石机来了！”
在前方耀武扬威的清兵都是纷纷散开，忽然，一个东西砸进了人群，掀起一阵血肉飞溅，众人定睛一看，立时被吓得发出尖叫。
这确实是明军的投石机，但他们投的并非石头，而是人头！
准确的来说，是己方死难将士的头颅。
那甲喇章京抬头看了一眼，竟然看到一个活生生的满洲勇士被投石机扔到了天上，那人发出凄厉的尖叫，声音随着距离越来越近，最后狠狠地摔在地面上，化作一团血肉。
顿时，又有无数的人头和活人被丢到清军的阵前，见到一个个曾经的战友被摔成肉泥，在自己身边爆开，他们都是大声的呕吐起来，凭借虐杀百姓而提起的勇气，迅速跌落回原点。
就在这时，一颗人头朝着那甲喇章京飞快地袭来，他后脑勺上的金钱鼠尾辫随风飘扬，在天空划出一道弧形轨迹。
那人头砸到他的胯下马，马儿顿时失去平衡，那甲喇章京一时发呆，被胯下马儿摔落在地。
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只感觉五脏六腑似乎都移了位，又揉了揉模糊的双眼，他便看见，那颗人头竟然是随自己出生入死多年的亲兵。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冒出豆大的汗珠，眼睛死死地盯着那颗苍白的人头。
他感觉耳鸣。
忽然，那人头嘴巴一张，他听到那死去的亲兵在讲：
“章京，为什么要让我们去送死？”
他毛骨悚然，整个人连蹬带爬的，飞速向后退去。刹那间，他感觉手中似是摸到了一个什么异物，他哆哆嗦嗦地将那东西拿起来，定睛一看。
竟然是女人的绣花鞋。
他颤栗着向后看去，却是看到了背后的尸山血海。不久前刚刚被自己虐杀而死的明国女子，此时捂着被肋骨撑开的胸口，流着血泪，挣扎着朝自己爬过来。
我好恨我好恨我好恨我好恨我好恨我好恨我好恨我好恨我好恨我好恨我好恨我好恨我好恨我好恨我好恨！
“你不要过来啊啊啊啊！！！滚开，再敢靠近本章京，本章京便杀了你！杀了你！”
他整个人已经陷入到了魔怔之中，像个无头苍蝇一般来回乱窜，周围十几个亲兵想要拦，却是拦不住自家章京那壮硕如牛的身体。
他们无法理解，章京到底在怕些什么东西，这里根本就什么也没有啊！
章京为什么要自己从马背上跳下来，胡言乱语的说这些东西？
猛然间，那甲喇章京举起一把匕首，在周围亲兵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将匕首刺入了自己的喉咙。
冒着热气的鲜血如喷泉般涌出，浇洒在了洁白的雪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