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所留之道,玄妙高深,直指本源。然,您赐予力量的方式,却是在为祸天下!
“小至那通天谷两侧石壁刻痕!”
赵真抬手,仿佛指向那无形的山谷。
“您随意留下指引,让懵懂凡人、心术不正者,不修心性,不经磨砺,仅凭行走此径,便可轻易得炁,踏入异人之途!
此等力量,于无心向善、无德持身者手中,是何等灾殃?
谷中累累白骨,甲申乱世中趁势作恶的宵小之辈,便是明证!
此非授人以渔,是遗人以刃,任其屠戮!
“大至这内景之中诞生的八奇技!”
赵真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强烈的悲愤,指向无根生,也指向这内景本身。
“您在此地留下窥探天机、触及本源之门。当年无根生率八人闯入,所得八种奇技,何等神妙?何等威力?
然,您可曾设下任何心性考验?可曾给予半分修心指引?没有!
“结果呢?甲申之乱!三十六贼反目!结义兄弟相残!名门正派倾轧!端木瑛母子惨死!王宁丧心病狂!
谷畸亭为复活掌门不择手段,甚至不惜以自家掌门亲生女儿为祭品!
这八十年间,因八奇技而起的腥风血雨、家破人亡、伦理崩坏,罄竹难书!
这力量,成了催生无尽贪婪、偏执与罪孽的温床!
您赐下的不是登天之梯,是点燃地狱的引信!
是将绝世凶器,随意抛入稚童手中的愚行!
赵真目光如炬,直视张伯端虚影,仿佛要刺穿那层代表“仙”的漠然。
“丹祖!您之道,至高至妙。然,您传道之法,却是最大的谬误!
您将足以撼动天地、颠覆人心的力量,如同撒豆般随意赐予,却不问求道者心性根基,不教其持身修德之法,不晓以力量与责任相随之理!
这根本不是‘授人以渔’,这是放任洪水猛兽出笼!
是让稚子持千斤巨锤,伤人亦自伤!
“力量,需与心性匹配!若无道心驾驭,再强大的‘术’,也只会沦为祸乱之源、毁灭之根!
您留下的‘仙缘’,看似是通天坦途,实则是惑乱人心、诱人堕落的毒饵!
是悬于异人界乃至整个人世之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甲申之乱的血泪未干,谷畸亭的执念未散,冯宝宝濒死的惨状犹在眼前!
这一切,难道还不足以证明您遗留方式之错吗?!”
赵真的声音在内景中回荡,带着血泪控诉般的重量。
他并非否定张伯端的“道”,而是彻底否定了他那随意播撒力量、无视后果的“传道”方式!
他指出的,是力量与心性失衡带来的必然灾难,是张伯端遗泽中蕴含的、最致命的“毒”!
张之维的意识投影微微颔首,眼中流露出深切的认同。
无根生剧烈震颤,赵真所言的每一桩惨剧,都是他亲身经历或间接造成的切肤之痛,冯宝宝残破躯体的画面再次刺痛他,让他意识体边缘都泛起血色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