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生警惕后林镖头当即就感知到了周围几桌的人都在暗中关注着他们,这令他嗅到了非同寻常的气息。
“你们两人立刻去二楼。”
当即林镖头压低声音向身边最近两人低语,两人对视一眼虽有狐疑但也照做,很快起身往二楼去寻柳老爷。
见两人顺利上二楼,林镖头忽的起身,他从袖中取出一张银票目光扫视一圈。
“诸位,我乃是风家镖局的镖头林傅,各位道上的朋友若有指教,不妨划下道来也免得伤了和气,这些钱就当请兄弟们吃酒。”
林镖头将面额二十两的银票拍在桌上,边端起茶碗。
原本热闹的客栈顷刻变得安静下来,场上氛围透出几分肃杀前的宁静。
这一瞬的气氛变化,风家镖局的其余镖师纷纷察觉到了异样,他们座下的手默默按在了腰间刀柄之上。
“不愧是风家镖局的人,林镖头大名早有耳闻,不过今日这点钱可打发不了我的这帮兄弟们,你若是乖乖配合还能少受些皮肉苦。”
一张客桌处,一名穿着麻衣的削瘦汉子仰头灌下一碗酒沉声,“我乃黑狼刀丘常云,此番只求财不图命,丢下货物,我可以放你等离开!”
话毕,削瘦汉子端坐不动,而一楼近三十客人齐齐站起身来,从桌子底下抽出藏好的刀兵,眼神冷厉看向林镖头为首的一众风家镖师。
黑狼刀,丘常云?
林傅搜肠刮肚一阵并无印象,他眉头微皱猜想这应当是没有定所,流窜在这一带,干一票就换一个地方的匪徒。
虽说他未曾听闻丘常云之名,但能够聚集三十余武者手下,此人必定不是什么易于之辈。
“啊——!”
楼上陡然响彻两声惨叫,旋即两道身影倒飞而出,身形撞断木栏杆从二楼轰然坠下。
定睛看去。
不是先前林镖头示意的那两人又是何人?!
两人并未死去但腹背有着两道血淋淋的刀伤,一眼便知是在猝不及防之下被偷袭的,此刻也就在两人坠楼的栏杆处,两名持刀汉子一左一右驾着脸色惨白的富商柳老爷走出。
“林镖头,救,救我……事后我给你们镖局双倍,不,三倍赏金!”
嗤嗤嗤——!
两人之死,柳老爷被劫持瞬间引爆了场上,双方齐齐抽刀出鞘,寒光倒映出双方透着寒意的面容。
双方剑拔弩张,剑锋遥指,一场厮杀在所难免。
却在此时,众人都下意识往场上某道身形汇聚而去,那蓑衣少年不知何时走入了后厨,此刻旁若无人提着几壶酒以及几大包油纸包着的菜肴走出。
“酒钱在这,走了。”
苏牧对场上即将爆发血战的双方视若无睹,随手留下一锭银子作为饭钱便是要迈步离去。
“停下,小子!”
短暂的死寂后,一名打扮成樵夫模样的强盗抽刀拦在身前厉喝开口,显然不打算放任苏牧离去。
苏牧充耳未闻,脚步不停分毫。
“妈的,老子让你停下,你耳朵聋吗?!”
那樵夫打扮的强盗见苏牧无视自己端的是怒火中烧,他去年已冲击七品易筋成功,哪怕是他们的头头黑狼刀都不敢这般轻易小瞧他。
“找死!”
樵夫怒吼出声,手中长刀斩破长空悍然劈向苏牧脑袋,这一刀狠辣且迅疾,要将苏牧斩作两截不可!
“嗤!”
只是还没等到这一刀落下,便是响彻一声极轻的‘噗’的脆响,那樵夫双目圆瞪,眉心处一点鲜血飙现,一个贯穿脑袋的骇人血窟窿顷刻浮现。
苏牧再次踏前一步,身侧樵夫身形一软,轰然倒地。
“这,这……”
这一幕看的客栈内双方众人皆是目瞪口呆,他们完全无法理解方才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方才出手了吗?”
“为何,为何我完全看不清他是何时出的手?”
场上响彻一阵到抽冷气的声音,那林镖头更是惊骇莫名,先前自己确认毫无威胁的少年竟是这场上最为恐怖的存在。
方才那樵夫那一刀的威势必定是达到了七品易筋武者,就连他对上樵夫也没把握能轻易战胜,但就这么一号人物在那面容俊秀的少年面前就这么暴毙当场,甚至在场所有人无人能看清苏牧是何时动的手!
尸体轰然倒地之际,苏牧也提着酒菜跨过门槛走出了客栈。
“杀人于无形,道修,那家伙定是道修!”
一众镖师与强盗都浑身发寒,冷汗直流看着那到底的尸体,很快有人惊呼出声,自认为认出了苏牧的手段。
“该死!这破地方怎会出现一尊道修?!”
丘常云早就盯上了林镖头一行人,打算干了这一票就离开这一带,谁能想到这破地方居然冒出了这么一尊道修。
这世上修行者武夫少说要占个九成以上,剩下不到的一成则为三教修行者与蛊修,蛊修在大炎境内可以直接忽略。
剩下的三教修行者几乎没有散修,三教修行法门几乎都被圣地世家或是宗门掌握在手中,何况方才那家伙杀了自己的副手,自己就连看清何时出手都做不到。
一切也足以说明对方的实力和身世都远非他们所能比!
“那家伙的实力……只怕是郡城里的大家族子弟,大哥,我们该怎么办?”
一名匪徒神情惊恐,颤声开口。
“走!”
丘常云神情数变哪敢多留,当即沉声冷喝,旋即一帮匪徒鱼贯而出使出了吃奶得劲,逃也似的离开了客栈,留下一众镖师呆滞原地。
“这……我这是得救了?”
柳老爷茫然看着这诡异的一幕,他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刚才还被两柄长刀架着的脖子,实在不敢相信方才发生的一切。
“那家伙到底是何方神圣?二当家就这么被他杀了!”
一行三十余匪徒一路逃窜出数里地后才敢稍稍停歇喘气,此刻所有人仍是满脸心有余悸,一伙人首领的丘常云沉默不语。
又走出半里地后丘常云忽的脸色铁青冷哼一声。
“哼,也就是他跑得快,不然我非得让他知道何为黑狼刀,老子定要一刀斩下他的头颅做酒杯来饮酒!”
朝着客栈方向放完狠话,就在丘常云转身之际。
“噗!”
骤然间一声脆响炸开,众匪徒只觉脸上一阵温热,齐齐脚步一顿后惊恐万分瞳孔骤缩,不知何时在他们身边多了一具无头尸体。
混杂着脑浆的鲜血溅了他们一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