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汉在汉昌十年春天接管萨摩藩的时候,就安排萨摩藩主岛津齐兴向江户的德川幕府幕府传话,要求幕府立刻派遣使者向前往称臣朝贡。
同时动员所有武士出征,消灭日本京都那个僭称天皇的逆贼,同时扫平所有效忠天皇的附逆者。
大汉海军同时占领了江户湾外的伊豆大岛,向这里持续输送军队和物资,建设大型港口码头,作为海陆军的前进基地。
到了秋天的时候,德川幕府才终于下定决心,安排幕府老中阿部正弘和若年寄大冈忠固作为使者乘船前往大汉,准备讨论称臣朝贡的具体方案。
但他们出发的时间已经太晚了,已经错过了大汉海军给他们留出来的窗口期,船队出航的时候,大汉海军已经正式封锁江户湾。
巡逻舰队不跟日本人接触,通过火炮威胁禁止所有大型商船离开江户。
幕府的船队被逼回了江户湾,幕府在惊愕和不解中找到了新的思路,走陆路前往九州去找萨摩藩,用已经称臣的萨摩藩的船前往大汉。
但使团走到本州岛最西端的长州藩,靠近关门海峡的时候得到消息,大汉已经夺占了海峡两岸的土地,处决了九州岛上的小仓藩的所有武士。
关键是大汉已经完全封锁了九州岛,幕府的使团无法按照计划前往萨摩藩了。
阿部正弘和大冈忠固在长州藩停留了将近一个月,多方打探确认根本无法靠近九州岛之后,不得不再次返回江户。
阿部正弘从江户出发的时候是秋天,往返江户和长州路上需要两个月,再次回到江户的时候已经是入冬了。
幕府将军德川家庆得到执勤武士的汇报,作为使者出访大汉的阿部正弘和大冈忠固都回来了,就感觉非常意外。
正常情况下,如果在秋冬季节乘船出使大汉,通常应该到明年春天才能回来。
除非是大汉安排蒸汽船直接送回来的。
但若是大汉安排蒸汽船送回来,应该直接返回江户而不是再走陆路回来。
德川家庆莫名有种很不好的预感,赶紧召集了几个最为重要的臣子,在偏殿一起询问阿部正弘此行的情况。
阿部正弘仔细说了此行的经过和收获,主要是在长州藩和九州获得的各种消息。
德川家庆和幕府官员们都是惊愕和迷茫到了极点。
“汉军已经占领了关门海峡?”
“汉军带着福冈和萨摩武士攻占了小仓藩?杀死了小仓藩的所有武士?”
“怎么会这样?不是说汉皇只对海外的中小岛屿感兴趣吗?怎么现在直接进攻九州岛上的小仓藩了!”
“汉军不只是占据了小仓藩,还已经占据了关门海峡对面的下关半岛?”
“那是下关半岛啊……那不是已经在本州岛上了吗!”
“汉军已经开始进攻本州岛了!”
“汉军已经正式开始进攻日本了,九州岛的大名怎么办!幕府应该怎么办?”
现场吵闹了好一阵子,直到首席老中土井利位喊停:
“肃静,都给我安静一下——”
现场的臣子们安静了下来,但是幕府将军德川家庆带着一身冷汗,异常惊恐瞪着眼睛问周围: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大汉的目的倒是什么?
“大汉不是要求幕府称臣朝贡吗?
“怎么会先封锁了江户湾,然后又封锁了九州岛?然后还进攻了关门海峡!
“幕府现在应该怎么办?
“长州藩主在哪里?还在江户吗?还是已经回长州了?”
阿部正弘忍不住提醒德川家庆:
“大汉海军应该不是先封锁江户湾,后封锁九州岛。
“两者应该是同时开始的。
“我们只不过是先得到了江户湾的消息而已。”
德川家庆也不在意阿部正弘的提醒,就接着这个话题继续往下追问他:
“阿部老中觉得大汉到底要做什么?
“就算是要求我们投降,也应该跟派人跟我们接触,把投降要求说出来啊!
“他们不把投降要求说出来我们怎么投降?
“我们明明可以投降的,他们不需要像现在这样直接进攻啊!”
阿部正弘在返回江户的路上已经思考很久了,这时候心情沉重而且复杂的回答:
“大汉……可能已经提过条件了……
“岛津齐兴就是大汉的使者,他已经传达了大汉使者的要求。”
德川家庆情绪有些崩溃,双手双脚都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嘴里面陆续反问一大串的问题:
“大汉要求幕府称臣朝贡,幕府也决定称臣朝贡了。
“但是因为大汉朝廷和武官的矛盾,大汉海军却故意拦着幕府的船队,根本不允许幕府的使者前往大汉,幕府还怎么实现称臣朝贡?
“现在幕府除了选择在江户迎战之外到底还能怎么做?
“大汉接下来会怎么做?会继续进攻九州岛上的其他大名吗?会继续进攻整个长州藩乃至于本州其他地区吗?
“九州和其他大名会投降吗?他们能够坚定的守住吗?
“幕府要迎战到底应该怎么迎战?”
阿部正弘没有马上回答这一大串的问题,而是根据自己了解到的情况反问:
“在回答这些问题之前,我们想要知道将军大人的真正意图。
“在下想要请问将军大人,当初岛津齐兴向将军传达的原话到底是什么?
“大汉的使者到底有没有要求称臣朝贡的期限?
“除了称臣朝贡或者在江户迎战之外,还有没有其他的要求?
“将军大人不把事情说清楚,我们无法协助您。”
阿部正弘千里迢迢的走陆路去了一趟长州藩,已经在当地大致了解了大汉封锁九州岛的相对准确的时间。
并不是在岛津齐兴走后马上封锁,两者之间隔了两三个月的时间。
阿部正弘已经意识到,如果幕府在岛津齐兴走后马上去大汉,极大概率根本不会遭到大汉海军的拦截。
大汉可能给了一个三个月的期限,但是幕府却没有在这期间出航去称臣。
现在阿部正弘怀疑德川家庆对幕府臣子有所隐瞒。
甚至怀疑德川家庆本意就是要迎战,故意拖慢去称臣的时间把事情办砸了。
周围的其他幕府高官们,大部分也都是相对老练精明的人。
听到阿部正弘这样质问德川家庆,再考虑今年以来的各种各样的事情,以及阿部正弘在九州岛可能会得到的消息,很快就陆续大致猜到了阿部正弘的意思。
现场的这些人也都带着疑惑和惊愕以及忧虑看向了德川家庆。
德川家庆本身虽然不算很聪明,但长期身居高位还被父亲压着很多年,对其他人面对自己的态度是比较敏锐的,能够意识到交谈者的态度变化。
德川家庆意识到阿部正弘正在质疑,身居高位的他心中本能的有些上火。
但是德川家庆想到阿部正弘问的这些问题对应的内容,自己当初可能理解错误或者忽略的问题可能导致的后果,顿时就格外的紧张和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