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任尼德兰东印度总督让·克雷蒂安·博德已经于1836年二月份卸任回国。
现任总督多米尼克·雅克·德·埃朗斯虽然在1836年二月才正式上任,但是其实在1834年就已经抵达了巴达维亚。
埃朗斯跟着前任总督交接工作,正好经历了大汉这两年在南洋的扩张行动,本来就对当前的局势充满了无力感。
大汉只要行动,动辄都是几万军队参战,然后一年输送十万民兵……
别说尼德兰远在欧洲了,就算是尼德兰本土就在爪哇岛,面对大汉这样体量相当于整个欧洲的敌手,也没有什么抵抗能力。
倒不如说,如果尼德兰本来就在爪哇的话,尼德兰早就成为大汉藩属了。
尼德兰东印度公司本来就私下里当过大明的“藩属国”。
埃朗斯懊恼自己不该来这里当总督,但是来了之后再说不该来已经晚了。
大汉接管苏门答腊的消息送到巴达维亚之后,埃朗斯更是陷入了绝望带着纠结和忐忑的矛盾之中:
“控制苏门答腊之后,下一步会是新加坡还是巴达维亚?
“新加坡的位置显然更优秀,但是却要另外挑起与不列颠的战争。
“那就显然不如先把尼德兰东印度领地全部吞并。
“这是理所当然的规划,但尼德兰现在又能做些什么呢?”
埃朗斯只能一次又一次的下令,让巴达维亚乃至爪哇岛各地加强防备。
但是除此之外,似乎什么都做不了。
理所当然的正确做法,其实就摆在所有人面前——宣战!
大汉直接索要尼德兰的殖民地,乃至杀死了所有抵抗的尼德兰人,如果发生在欧洲国家之间,现在应该已经打起来了。
但在当前东方的这种特殊环境下,在大汉真的将尼德兰逼到绝境之前,埃朗斯都没有勇气主动对大汉宣战。
应该说,在大汉索要最重要的巴达维亚之前,埃朗斯乃至尼德兰政府都不会觉得应该主动对大汉宣战。
直面大汉这个怪物的代价太大,所以他们始终都心存幻想。
丢的反正都是几乎没有什么价值的湿热荒野,不值得为了这种土地与大汉发生正面冲突。
在大汉的行动开始后,埃朗斯带着纠结而忐忑的心情,密切关注大汉军队动向。
不久之后,埃朗斯就确定,大汉今年的行动模式,与去年和前年一样。
宣称统治苏门答腊和周边小岛,解决所有成规模的敌人。
然后就进入了持续勘探和建设阶段,同时开始从本土持续输送移民过来。
没有继续发起针对其他地区的新的战争。
埃朗斯稍微松了一口气,觉得自己至少得到了一年的和平。
然后认真撰写了一份报告,安排商船送回本土去。
埃朗斯要求国王、议会、殖民地事务部尽快定下一个明确的标准:
东印度群岛殖民地在什么情况下可以对大汉宣战。
埃朗斯建议以爪哇岛为基本标准。
香料群岛和苏拉威西都可以丢,但是爪哇岛应该尽量保一保。
如果实在不行,巴达维亚也必须保住。
如果大汉以巴达维亚为目标,那尼德兰就必须宣战了。
尼德兰如果失去巴达维亚,也就失去了在东方拥有的一切财富。
大汉也不可能到欧洲去与尼德兰作战。
所以到了那个时候,与大汉的关系是否破裂,也都已经无所谓了。
大汉正式展开苏门答腊行动,与尼德兰的冲突进一步激化的时候,时间已经是西历1837年2月份了。
花旗国、不列颠、弗朗斯三国使团,也在这个时间点陆续归国。
花旗国和不列颠国的使团成员,这时候都怀着一种忐忑而忧虑的心情。
因为大汉皇帝说过,花旗国土地投机引发的经济危机,应该已经在花旗国和不列颠的两国爆发了。
花旗国使团成员回到华盛顿的时候,市面上却没有出现什么异常情况,至少大致看上去没有什么动荡的景象。
这次花旗国的经济危机,主要是西部土地投机引发的。
在1836年下半年才出现征兆,到1837年下半年才能够扩散到花旗全国范围。
银行储备金挤兑还没有开始,东海岸仍然需要一些时间,才会有足够明显的症状显现出来。
“难道大汉皇帝的预料错了?还是他本来就是在恐吓我们和不列颠人的?”
访汉特使即国务卿约翰·福赛斯带着几分猜测,稍作休整之后前往白宫去向总统安德鲁·杰克逊汇报情况。
福赛斯走进总统的办公室,随口向总统打招呼的时候,却发现对方的表情似乎非常难看。
福赛斯的心情顿时紧张了起来,难道经济危机已经爆发了吗?
福赛斯问好之后就下意识地询问:
“总统先生为何忧愁,是本土发生什么坏事了吗?”
杰克逊似乎非常的窝火,握着拳头锤了一下桌面,咬牙切齿地板着脸说:
“汉人突然出现在了俄勒冈!一次性输送了两千户移民!
“已经接管了哈德逊湾公司的所有据点。
“如果我们不能快速解决问题,可能导致合众国彻底失去西海岸!
“中国皇帝或者官员有没有跟你讨论这件事情!”
花旗国独立之后,就逐渐形成了一种思潮,美洲就是是上帝赐予自己的应许之地。
统治整个美洲是自己的昭昭天命。
同时他们本能的认为,美洲是美洲人的美洲。
所以对于外部势力染指美洲,花旗国人都非常不高兴。
杰克逊还是军人出身,是比较传统的保守派,热衷于对外扩张。
对于外人插手美洲的事情也更加容易愤怒。
福赛斯听到总统的消息也是大吃了一惊,难怪总统看到自己的时候显得很生气。
因为自己是为了恢复民间商人与大汉的贸易,才专门去访问大汉的。
结果自己人还没有回来,大汉就给花旗国制造出了巨大的危机,自己的访问就显得有些不合时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