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于赤道之上的婆罗洲,虽然大体上可以算是全年都炎热多雨。
但如果仔细观察的话,就会发现一年之中的各个月份里面,每个月的降水次数也有稀疏密集之分的。
最为稀疏的时候,一个月能下十三天雨,最为密集的时候,一个月甚至能下二十七天雨。
按照大汉本土的季节来算的话,秋季和初冬时节最为密集,而深冬到初春时节最为稀疏。
所以大汉针对婆罗洲的正面军事行动,在汉昌元年入冬以后才全面展开。
不过前期的准备和造势,在夏季的时候就开始了。
今年夏季以来的整个婆罗洲,乃至是整个南洋的大部分地区,包括华人移民、土人酋邦、西洋夷人的各个势力之中,几乎都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感。
大汉海军都督府在夏天安排了大量船队南下,分头去联络了婆罗洲上的华人、藩属、土邦、西夷群体,送去了大汉朝廷发给他们发诏书或者说通知。
公开通告这些所有的各方势力,大汉已经正式设立婆罗洲军部,将在冬季雨季稍歇的时候,正式南下接管婆罗洲。
要求婆罗洲上的各色人群一体归降,接受大汉婆罗洲军部的管辖和改编,或者在大汉军队抵达之前撤离婆罗洲。
若在大军抵达之时,有人仍然留在婆罗洲,但是又不服从大汉管辖,那就尽数诛灭。
对于所有的华人移民,若是仍然留有满清发辫者,收到通知后即刻剪除。
否则大汉天兵一到,将所有蓄辫者视为满清余孽尽数诛灭。
这些通知的大体内容,是刘玉龙亲自指示参军府拟定的。
刘玉龙比传统文人更清楚应该如何跟蛮夷打交道,应该尽可能直白简洁而且强势。
大汉此次针对婆罗洲的行动,作战方式与去年的吕宋战役完全不同,因为婆罗洲的局势也与吕宋完全不同。
吕宋群岛的大部分人口都集中在吕宋岛本岛上,吕宋本岛唯一的核心是马尼拉。
整个群岛大部分区域都在西班人的掌控之下。
大汉攻占马尼拉这个核心,消灭所有的西班牙人,就能基本掌控整个吕宋群岛了。
但是婆罗洲的情况就几乎反过来了。
婆罗洲在地图上位于南洋的中心位置,但是在政治和经济上却是边缘地带。
再加上岛屿面积本身比较大,还是最为炎热潮湿的雨林气候,始终没有一个势力能够基本控制整个岛屿。
岛屿的北部,有汶莱和苏禄这两个相对成熟的土著国家,两国也是中央王朝的传统藩国。
岛屿其他方向上的沿海地区,有一些零散分布的尼德兰人的殖民据点。
岛屿内陆有大量小型土邦和原始社会的土著部落。
岛屿西侧有各种半独立的华人团体。
岛上的各路势力关系错综复杂,没有一个足够明确的核心。
对于大汉的军队而言,这里有太多的中小型目标了,所以不适合突然袭击。
刘玉龙与参军府商讨之后认为,不能一个一个的去慢慢攻占。
应该先摆出天朝宗主的姿态招降,根据他们对大汉的态度,将这些势力分类。
先去收拢和整编主动臣服的势力,然后强力打击最为死硬的势力,最后迫使摇摆的势力臣服。
最先收到大汉朝廷的通知的,是汶莱和苏禄这两个大汉传统藩属国高层,但是他们收到通知之后都有些茫然。
汶莱苏丹奥马尔·阿里·赛义夫丁二世,招来了自己的叔叔兼首相彭吉兰·穆达·哈希姆,讨论大汉使者送来的诏书。
“我的叔叔,我们不是早就已经臣服于大汉了吗?大汉现在要我们服从是什么意思?”
首相穆达颇为严肃的给苏丹侄子念叨:
“有可能是要来吞并,想要以后直接管辖这片土地,而不再允许我们单纯称臣朝贡了,而是要成为大汉皇帝的仆人。”
阿里心中其实也想到了这种可能:
“那我们应该怎么做?我们有能够做点什么?”
穆达倒是颇为坦然的说:
“我们能做的事情很简单,集结我们的所有军队,等大汉朝廷的军队到来。
“如果大汉派来的军队足够强大,那我们就服从他们的要求。
“如果不够强大,就不服从他们的要求。”
阿里觉得首相叔叔说的过于简单粗暴,但是仔细考虑之后也确实只能这么做。
其他的多余想法,无论是担忧还是规划阴谋,也都没有什么实际意义。
大汉过于庞大了,就算是有阴谋能躲避一时,也无法一直躲避。
只能弄清楚大汉的实际要求,然后根据实力决定结果。
这样想明白了之后,阿里稍微放松了一些。
婆罗洲的其他小型土邦的首领们,相比成熟的汶莱和苏禄显得更加茫然。
但是正所谓不知者无畏,他们也并不在乎这些事情。
只有大汉军队到来之后,形成实际的泰山压顶之势,才能真正的实际征服他们。
至于岛上的尼德兰人据点,他们收到了大汉的这份通知之后,很快就陆续撤离婆罗洲,逃回到巴达维亚去了。
东方的尼德兰人的数量实在是太少了,不可能正面对抗大汉的主力部队,还担心和马尼拉的西班牙人一样,被大汉集体处决。
巴达维亚的尼德兰东印度总督,让·克雷蒂安·博德收到这些逃回来的人的汇报之后,还主动派人去婆罗洲上,通知其他犹豫的尼德兰人赶紧撤离。
提醒他们放弃一切,尽快返回巴达维亚,避开大汉的进攻。
同时在巴达维亚聚拢移民和士兵,尽可能的加强戒备,防备大汉的进攻。
另外安排人尽快返回欧洲,转达大汉的这份通知和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