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
这一刀极快,其中蕴含的锋芒亦是惊人,已然被断首的赵枯张嘴仍是吐出了几个音节,他那面上满脸的惊骇与难以置信。
自己堂堂墨鳞堂的副堂主,在青鱼帮也算是高层人物,今夜就这般憋屈的被人一刀断首?
带着强烈的不甘,最后赵枯转头绝望无比望了眼同在首位的副帮主公羊绝。
旋即咚的一声,头颅坠地发出一声闷响。
然后。
“哗啦啦——!”
被斩断的血管这才后知后觉血溅五步,数次换血后滚烫鲜红的武者之血泉涌一地,血腥味在酒肉弥漫的内厅亦是杀出一条血路,无形空气中带上了咸腥味。
一时间之间,先前为这出大戏摇旗呐喊的副帮主一派的弟子鸦雀无声,一个个脸色苍白,场上再次陷入死寂。
此刻就连一旁的百里红棠也是猛地手掌收紧,硬逾铁木的扶手顷刻密布裂痕,她那美眸中也流露出吃惊和震撼之色。
刀势,方才她绝对没有看错,苏牧还施展出了刀势!
大比上此人曾施展出拳势碾压了郭震,此后又施展惊世一剑席卷恐怖剑势诛杀了陶家二祖,眼下竟又展现出了第三种武势——刀势。
武势乃是开启上三品宗师境的钥匙,多少四品巅峰的武者终其一生难以逾越这一鸿沟,上千名四品武者中也不见得能出一尊大修行者。
四品武者都梦寐难求的武势,但眼前之人却是一人同时掌握三种截然不同的武势,这份天赋、悟性端的是惊世骇俗!
而且此人太过果决,那一刀完全没有丝毫犹豫,杀人于他而言宛若是灌下一碗酒那般轻松惬意,也完全没有暴露的心理负担。
这份心性与先前孙离表现出的谦逊、温和简直是判若两人。
这一刻,百里红棠心中浮现一个念想,此人必不能为敌!
杀完一人左首位上的苏牧没有去看场上任何一人,目光只是落在了微微轻颤传达欢愉的斩鲸刀上,能够产生一定的情绪,此刀已是很接近三品灵器的层次,比他从李家获取的金蛟枪更为强大不少。
此外,诛杀一尊四品层次的副堂主,竟是不沾任何鲜血,也是令身为炼器师的苏牧见猎心喜。
“不愧是青鱼少帮主的佩刀……果真是一柄好刀。”
苏牧暗叹一声,眸子略带火热收刀入鞘。
看到杀完一人反倒露出如此模样的苏牧,霎时还剩下的两只跳梁小丑王忠和公孙贺都是浑身发寒,纷纷暗暗伸手摸向了脖颈,宛若咽喉被人扼住了。
先前跳的很欢的两人顿时噤若寒蝉。
谁能想到,赵枯怎么说也是青鱼帮的一尊副堂主,但少帮主百里锋一言不合就直接一刀斩首,令其身首异处。
而且先前展露出的那是刀势,领悟了刀势的百里锋若不夭折有大概率能入上三品,这点足以让内厅的中立派选择下场支持。
百里父子本就是英才,性子也霸道乃是不可多得的帮主人选,那些老东西心目中也是更希望百里家继续掌舵的。
此刻就连右首位上的公羊绝也是神情动容了片刻,他忽然发觉自己这个好贤侄有些变了,比之闭关前性格更为杀伐果断,更为霸道嗜杀了。
“小妹乃我百里家的掌上明珠,天之骄女,并不是任何人都有资格求娶,连我一刀都接不下之人不配求娶小妹。”
话毕,苏牧微微顿了顿,目光从斩鲸刀上移开,目光睥睨落在了身下的两人身上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好了,接下来轮到谁?让我这位兄长来检验检验你们的真心。”
滋滋!
地上身首异处的赵枯尸体还在往外‘滋滋’流血,这令所有人嘴角都抽了抽,但他们却都并未对此生疑,毕竟谁人都清楚百里锋极为宠爱二小姐。
先前就连不少中立的堂主长老都感到公羊绝做的过了,百里锋作为兄长出手杀人虽有些冲动,但也都在情理当中。
以及,方才他们这位少帮主展现出的实力也让他们欣喜,青鱼帮后继有人!
赵枯就惨死眼前,接下来若谁胆敢上前那便真要检验一下‘真心’了,但就是不知两人的真心硬,还是斩鲸刀更硬了。
一道道目光此刻带着戏谑、期待投向了王忠与公孙贺身上,两人此刻嘴唇发白,只觉头皮发麻,纷纷咽了口唾沫。
“少帮主……今夜是属下喝醉了,喝酒误事,喝酒误事……”
“对对对,我也有些醉了,这酒水虽好,但不能贪杯,不然就误了大事,二小姐天之骄女,属下何德何能求娶。”
两人连忙开口,一个个眼神都变得清澈起来了,心中都在暗骂墨鳞堂主赵诚。
方才若非是他信誓旦旦说是少帮主在强撑故弄玄虚,他们哪里胆敢冒犯,眼下少帮主哪有半点强撑的迹象,那惊蛟功施展开来的滚滚惊涛声远胜从前,其一身实力比起先前更为深不可测了!
话毕,两人急忙低眉垂首,不敢对上苏牧的目光。
“是么,那么说来你们知错了?”
“知错了,属下知错了。”
“少帮主,属下知错!”
“既然知错就好……”苏牧嘴角露出一抹轻笑,“今夜乃是副帮主召开的青鱼大会,乃是我青鱼帮一大盛事,你们三人却是不骗不巧,恰好齐齐借酒闹事,若说不是事先串通合谋莫非是当今夜在场诸位是傻子不成?你等究竟意欲何为?”
“你等莫不是其他势力混入我青鱼帮的奸细,今夜这才企图趁机作乱,以下犯上!”
“何况我百里锋的小妹岂能容你等消遣?”
苏牧语不惊人死不休,当即冷哼一声,目光落在了一袭黑袍的执法堂主刑战身上。
“刑老麻烦你来说说,眼下情况按照帮规当如何处置?”
说着苏牧咕噜往嘴里倒灌入一碗酒猛地放下,‘咚’的一声如惊堂木响彻,他的想法很简单,除恶务尽,既然出手岂有如此轻易收手的道理。
何况百里锋这等四处征战江寇之辈岂是弱懦之辈,若非是眼下需要扮演百里锋,不然换做是苏牧的亲人受辱,苏牧眼下只会二话不说直接出手!
“少帮主,赵枯已死,此事……”
执法堂主刑战神情有些为难,今夜苏牧已然斩杀了一尊副堂主,在他看来已经够了。
“刑老你身为执法堂主莫非也要带头漠视帮规不成?”
“你……”
刑战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开口,“回少帮主,以下犯上按照帮规第七大条,理应处死,但念在两人身居副堂之职,有多年苦劳可免死罪……应当施以降职并断一臂惩戒。”
“断一臂么?”
苏牧猛地起身俯瞰着两人,眼神冰冷,“那好,你们两人上前领罚。”
话毕。
王忠、公孙贺都不自觉后退一步,首位上‘百里锋’的眼神哪里像是要断他等一臂,分明是看死人一般的冰冷。
当下两人求救一般望向了苏牧对面的公羊绝,眼下也唯有他能出手相救。
“贤侄闭关多日,久静一动眼下应是火气过旺,此事不若算了吧,他们两人也不过是酒后无心之言……”
“闭嘴,大会上请称少帮主。”苏牧毫不客气直接打断了公羊绝的话语,目光依旧冷冷落在两人身上。
“怎么?你们两人莫非打算要违逆帮规不成?”
“少帮主,属下已知错……何苦紧紧相逼,须知做人留一线!”
王忠两人可不蠢,他们都是受到公羊绝的指使行事,赵枯已死,他们哪里还敢上前去‘领罚’,生怕下一个就轮到他们步入赵枯后尘。
以及他们两人也多年前就晋升的四品武者,身为堂堂青鱼帮副堂主,若将他们逼入绝路,必不会束手就擒,此刻两人面上、眸子里已是浮现出了狠厉之色。
而被苏牧直接呵斥的公羊绝面上的从容消失,浮现出了阴翳之色,他自认为帮内除了哪位不闻琐事的打仗老外,仅有百里洪能压他一头。
如今他竟是被百里洪之子,一个不被视为对手的毛头小子驳斥了。
但眼下他不能直接出面,不然就形同直接承认是自己在背后指使,但若是眼下不出手,也势必会让跟着他的人寒心。
攻守之势悄然在逆转!
当下公羊绝嘴角微动,对眼下情形做出了决断后传音入密,“不必惊慌,若他不愿就此罢休你等便直接出手,废了他,留他一命即可。”
“一切后果我替你们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