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大街,大雪纷扬。
沿街的小商铺陆续封门闭户,只余门口几盏灯笼在风中摇曳,斩妖司大门半敞着,当值的差役紧了紧身上的袄衣倚着悬赏榜酣睡,倒是显得没往日冷清。
一道人影自城东踏雪而来。
那差役听到脚步声睡眼惺忪望去一眼,这大冬天里莫非还有人闲的无事来接悬赏,瞧见一名身材高大精壮,面容冷峻的汉子后差役忽的精神一振。
“厉先生!”
“带我去见李司主。”
夏秋一过,斩妖司的荷池早已凋零,池水一片寂寥,书房内,李知贺围坐炉火前,煮一壶酒。
“厉先生能喝酒?”
“自然。”
李知贺为苏牧倒上一杯热酒,冬日里一口热酒下肚自是身子暖洋洋的,只是这酒水寡淡,对喝了半年特制药酒的苏牧而言,实在不够劲。
李知贺苦笑着委婉开口,希望太过渺茫便是让苏牧断了从斩妖司兑换的这个念想。
厉飞雨蛰伏半载,虽在寻常百姓眼中身影渐淡,其名却在青云县各大势力与强者圈子中愈发响亮。
看了一眼后苏牧收回目光大步朝着金铁长街而去。
令苏牧吃惊的在于第三份悬赏,他的目光落在二等功两次上停留一瞬,这份悬赏显然是其中最难的一份。
“此事好说。”
三次炼劲的化劲加上三次锻骨,如此夯实的武道根基若是晋升七品易筋,其实力必然倍增,这将是斩妖司手中的一柄利刃。
这便说明眼前的苏牧打算要冲击七品境界了,未成八品的苏牧已然晋升银牌,死在他手中的易筋武者已有至少四人,除黑虫老人实力不明确外,都是一次易筋的恶徒。
李知贺起身从书桌下的柜子里取来三卷悬赏,“厉先生,请过目。”
“不想竟有此变故,逝者安息,节哀顺变……”李知贺闻言动容,却是叹了口气,“本官实不相瞒,厉先生素来行踪神秘,唯有接取悬赏时才会现身,你来的不巧,厉先生方才已接取悬赏离去。”
话毕李知贺举杯,两人又吃了一杯酒后沉吟开口。
金牌捉刀人晋升苛刻,且需青州府斩妖司考核后方可任命,此事李知贺提及也无意义,于是他没有向苏牧提及。
“正是。”
“若恩公归来不愿见我……便托李司主将此物转交给恩公,此物留于我手,终究是明珠蒙尘。”
“不若如此,李雁你可在青云城中找一客栈暂住,厉先生向来雷厉风行,不出数日必会归来,届时若厉先生愿意见你,我便差人来告知你。”
扫视一眼苏牧心中微惊,三份悬赏当中有青云县之外的悬赏他其实并不意外,斩妖司捉刀银令可行走三县无需缴入城费,也能接取三县悬赏。
“李司主不必送了。”
至于那份长风县的悬赏苏牧没有接,此悬赏来回奔波耗时不短,若是沧河县的悬赏苏牧会接取下来。
话毕李知贺心头其实还有半句话未说,若晋升金牌捉刀人则不受此限制,只是青云、长风、沧河三县已有二十余年未曾出过金牌捉刀人。
果不其然,李知贺眉头微皱为苏牧倒上一杯酒水后摇头,“厉先生,易筋所需的药丸、秘药的方子珍贵程度犹在七品武学之上,甚至能媲美六品武学,此事我恐怕无法满足你了……此事需先向青州府斩妖司禀报,但此事希望太过渺茫。”
为方便第一时间相见,李雁在相距斩妖司最近的客栈住下。
李雁自然注意到了李知贺的微妙神情,尤其是目光落在他那空荡荡的左袖之际,李雁神情微变后开门见山。
李雁接过令牌虎目含泪,神情黯然,旋即他躬身抱拳道谢后又询问了恩公‘厉飞雨’生平后离开斩妖司。
先不提后续所需的易筋秘药,光是冲击易筋的一套药丸下来便需要完成五份二级悬赏,或是十五份三级悬赏,不可谓不难。
“兑换武学还差一次悬赏,厉某今日来接取悬赏。”
为满足长期保存之需,斩妖司对悬赏令的材质有着严格划分,其中三级悬赏多用鞣制羊皮卷,质地柔韧耐存;
“请讲。”
苏牧则是眼眸闪动,护筋丸与易筋丸是冲击易筋所必须之物,之后在每次击易筋时都需用到,譬如冲击二次易筋,三次易筋。
“李雁……莫非是那位飞雁刀?”
二级悬赏更为稀少,则用绢帛书写,特制的墨色渗入丝缕,可历百年不褪色。
吃下几杯酒,话匣打开。
心念急转间,苏牧仍是不死心询问一句,“斩妖司可有易筋药方兑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