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是时……
“住手!”
一名白髯老者快步走来,周身阴阳二气翻涌,好似一个无形漩涡,气势汹涌如怒涛,精气隐隐在头顶氤氲凝结成实质,气冲云霄。
四品道修,而且绝非初入四品!
来人一步迈步踏出,只一小步,大地好似在脚下缩减,转瞬便是来到了人群中心,两人近前。
他身上穿着银丝刺绣的华丽‘陶’字华服长袍,眉毛疏淡,一双柳叶眉此刻怒意喷张。
陶家,陶济东!
“出手偷袭我陶家之人,老夫念在你是李家小辈放你一次,还不放开!”
陶济东眼神冰寒瞪着苏牧。
一股属于四品道修的强大气势朝着苏牧狠狠碾压而至。
酒楼外,此刻无论是李家之人,陶家之人还是围观众人皆是面色惊变,纷纷一连退出数步。
李姚眼见陶济东出现俏脸一紧,不愿退,但却被陶济东强大的气势推得踉跄往后,李长山灵气运转,一步踏前将李姚护在身后,但也不得不退。
霎时。
一手掐着陶行烈脖子的苏牧周遭一片清空,只余下两人。
秋日,白蛟山本就寒冷的清晨,此刻空气已然凝成了寒雪,一瓣瓣凝实,狠狠朝着苏牧镇压下来。
上三品之所以被世人尊称为大修者,其中就有常人所不能及的威压。
先秦时期,武道昌盛,大秦横扫八荒,一统天下,那时天下修行界以武道为尊;正因如此,先秦时期世人以武道上三品宗师之称统称世间所有大修行者。
是为宗师境!
此后暴秦二世而亡,武道式衰数千年,三教大修行者耻于以武夫为伍,之后三教大修行者少有自称宗师境,而以各自大境界自称。
所谓宗师之威。
犹如一道天堑横亘,一日不入上三品的修行者身处宗师之威下,十成实力难以发挥过半,中三品境界时还有不少天骄能够跨越大境界逆伐。
但数千年来,却少有人能在中三品逆伐宗师境。
四品作为中三品最后一境,修至后期,无论三教修行者,还是武道、蛊修都已然开始将自身气势往宗师之威凝练,其中天赋异禀者更是能提前显现宗师之威雏形。
仅仅是余威便是令的在场众人宛若置身于惊涛骇浪当中。
“王婵!”
眼见苏牧没有要松手的迹象,李姚担忧开口,眼下情形一旦给了陶济东口实,这老家伙说不定真会对出手。
众人眼中那惊涛骇浪,风暴中心的苏牧宛若一块随时都将覆灭的一株浮萍。
然而……
众人预想当中的画面并未发生,苏牧身形挺拔,岿然不动。
“吼——!”
一声威严的龙吟自苏牧眉心响彻,旋即白蛟群山为之震颤,云海翻涌隐隐在苏牧头顶凝成一条白蛟虚影。
“此人比之李横弱很多……”
苏牧眼眸闪动,有着惊喜也有着一抹深藏眸底的杀意。
惊喜在于自身的推演没有出错,他在融合了白蛟陨落所留的一抹龙威以及那一道龙之力后,拥有了对抗四品修行者的威压的反制手段。
如今来看,寻常四品道修的威压不足以影响他的体内力量的流转。
至于杀意,只因苏牧的小成武势敏锐感知到了眼前这个陶家老东西对自己心怀杀意,杀人者,人恒杀之。
对方既想杀自己,他为何不能杀人?
以及,眼前老东西的眉眼五官也令苏牧想起了陶行正那张令人厌恶的脸。
身为青云父母官的陶行正勾连黑山军,纵容黑山军壮大肆虐,黑山军犯下的杀戮和罪行至少有一半要算在此人身上。
但最后陶行正付出了什么?
付出的不过是因剿灭黑山军大功而官升一品,连跳三级,直接升迁一郡司马罢了!
但铁匠铺里的周山师傅、各位师傅却永远埋骨白鹭山,三县百姓多少妻离子散。
若无苏牧。
甚至陶行正拍拍屁股离开青云之地,那些蒙在鼓里的青云三县百姓还要为陶行正这位青天大老爷歌功颂德、立碑烧香。
有陶家的能量在,一郡司马也只是开始,陶行正这等视百姓如草芥的祸害却必将青云直上。
这一刻苏牧好似对王玄天的话语更多了几分理解,若无陶家的纵容,陶行正岂会如此,陶行烈、陶济东之辈又岂会这般嚣张跋扈,随时将杀意赤裸裸呈现人前,毫不掩饰。
苏牧心中杀机似潮水翻涌,如秋日东莱江之水暴涨,他在估量着若是眼下暴起发难,能否直接当场杀死陶济东。
道修的体魄并不强,这点从被他扼住脖子的陶行烈也足以再一次验证。
同时,眼前之人明显没有将他放在眼中。
若是全力以赴,一击纵使不能将之轰杀,也足以留下难以痊愈的重创,只是大庭广众之下,师出无名轰杀一名陶家四品修行者。
哪怕是李家也护不住他,自己估计只怕会立刻被打为穷凶极恶的通缉犯,而且他与李家还有约定在,能近距离参悟冲击上三品的机会不易得。
以及眼下师出无名出手也会牵连李鹿那小妮子。
冷静!
苏牧告诉自己要冷静!
想到这里,苏牧心中的杀意迅速消退,他那双眸子重新恢复了往日的深邃,扼住陶行烈悬在半空的手一点点松开。
“吧嗒——!”
重新脚踏实地的陶行烈脸色通红,大口喘息着。
“你的脖子……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