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面色红润如桃花般的李姚缓缓睁开眼，轻吐出一口气后忽的一愣，‘呯’一道清脆的’声音传入耳。
抬眸望去，碗碟放下。
不远处，一道坐姿如山的身影还在吃着，扫过桌上碗碟，一斤一碟的碗碟已不下十数。
“王婵……他竟还在吃？！”
之后李家之人陆续消化完苍纹鹿肉的精纯气血，待看到苏牧还在吃肉的身影时皆是呆滞，哪怕是武者体魄过人，但先前参加大比的五品武者也不过是吃下五六斤。
“十二，十三碟了……家主究竟是从哪里寻来王婵这么一尊怪物的。”
李家之人皆是面露震撼，这份震撼甚至不比白日里一拳击败周海来的少几分，不过李家之人目光中没有负面情绪，震撼之余也多了几分好奇与敬佩。
吃过饭，李家之人没有打扰，陆续起身离去。
第十五碟，整整十五斤鹿肉入肚，苏牧才吃了个饱肚，这也是这段时间内苏牧第一次真正吃饱肚子，平日有气血丹在，苏牧每顿不过是吃了五六分饱。
放下碗碟，苏牧面对李长山那目瞪口呆的神情不以为意。
“李兄，久等了。”
“王兄弟海量呐，一口气吃下十五斤，只怕隔壁的郭震也远不及王兄。”李长山由衷惊叹开口。
当下苏牧没有拐弯抹角，开门见山询问开口。
“不知李兄对这苍纹鹿知道多少？”
“可是对这苍纹鹿感兴趣？”
见苏牧点头，李长山当即开口，“这苍纹鹿来自关外，据传蛮人中有一部落有驯服苍纹鹿之法，以苍纹鹿为坐骑组建妖骑兵。”
“关外天寒地冻，有十万苍茫妖山隔断蛮族，妖山多生妖兽，苍纹鹿便是山中常见妖兽之一，寻常苍纹鹿生而为八品妖兽，其中血脉天赋强大者能入中三品，但传闻清风观中曾有道人下山击退蛮人大军，还曾捕获一头半步上三品的苍纹鹿王，也不知是真是假。”
“至于这苍纹鹿肉，多是青州大军捕杀，其肉除了供给军队外便是用于售卖，其价格在青州比之东莱郡要便宜不少。”
李长山详尽道来，而在提及清风观之际眸中闪过一抹尊敬以及向往。
关外、十万苍茫妖山。
清风观、青州大军。
苏牧暗暗将这些记在心中，原本他还打算继续询问能否获取高品阶的苍纹鹿精血，如今看来是不需要了。
日后前往青州多半就能获取，眼下便无需再提了，如此一来日后也能减少暴露身份的概率。
当即，苏牧话锋一转，面上故作疑惑。
“清风观？”
李长山注意到苏牧的神情心中疑惑，但很快想到兴许是王婵还不愿暴露身份，便是解释一句。
“清风观与青州书院、龙福寺并列为三门，分别为道家、儒家、佛家圣地……”
闻听此言，苏牧心中吃惊，带走清荷的柳正源所在的青州书院之强大有些超出苏牧预料，竟是青州儒家圣地。
旋即他也暗自叹了口气。
“苍纹鹿王在清风观……看来四品苍纹鹿王精血没那般好获取。”
……
离开酒楼。
返回小院途中，苏牧胸膛处那一枚鱼形玉佩忽的轻微颤动，蛊虫与孙家老祖先后苏醒了片刻。
“老祖，可是发生了什么？”
“与你小子无关，不过是两个老东西在交手。”
话毕，孙家老祖重新沉寂下来。
苏牧却是一惊，能让孙家老祖提及的老东西不用想也知晓是上三品的大修行者，而东莱郡的大修者多半就在东莱郡城中。
今夜竟是有大修行者在交手？
苏牧抬眸凝视东莱郡城方向，只是眼下遥隔近三十里，又有白蛟山云雾遮蔽，纵使苏牧目力惊人也难以观测。
“可惜了……”
暗叹一声，苏牧回到小院服下一枚气血丹进入到修炼当中。
深夜，苏牧缓缓睁开眼。
“既然来了，何不现身一见？”
“今夜红棠来应约，请王兄饮酒。”
黑暗中一道身影现出，百里红棠提着两壶酒走来，苏牧眸子微微眯起，敏锐嗅到了百里红棠身上弥漫着夹杂铁锈的咸腥味。
这是鲜血味。
霎时，苏牧联想到了先前孙家老祖所言，也联想到了百里红棠未出全力而认输下山，旋即眉头一皱。
知晓今夜出手的大修者只怕有青鱼帮之人。
那么与青鱼帮交手的另一位大修者又是哪方势力之人？
苏牧嗅到了麻烦，先前他也曾在清月楼中从百里红棠身上捕捉到血色气运，今夜这抹血色更浓三分，他不愿参与其中。
“饮酒可以，改日。”
“王兄实乃大天赋，大毅力之辈，若红棠没看错，王兄所修功法为先秦流传至今的《五行诀》，此法中正平和，曾是六品武者顶尖功法之一。”
“王兄以《五行诀》铸武道根基，又得白蛟山玄妙，志向甚大……红棠有古卷请王兄一观。”
百里红棠手中灵光一闪，登时有古朴气息流转，那气息的源头乃是一卷古卷。
下一息。
古卷展开，绢中竟生惊涛拍岸声，似一汪大江展开。
墨色先是一点，随即晕开千重浪。
浪涛深处，一尾白蛟破墨而出，首如峻岭，角似寒玉，每一片鳞甲都流转着月华般的光晕。
画虽死，但画中白蛟却好似活了过来一般，它前半身已探出浪尖，龙须间缠绕着凝成实质玄妙力量。
唯一可惜的是……
眼前古卷兀地崩断，百里红棠手中展开的古卷仅有半卷，并不全。
苏牧眼眸灼热，呼吸为之急促。
“此卷名为《白蛟翻江图》，乃是我青鱼帮镇帮之宝，其中蕴含《惊蛟功》，半卷可修四品巅峰，两卷合一可入上三品武道宗师！”
百里红棠手中古卷展开三息后收回，苏牧耳边蛟吟浪潮声戛然而止。
“白蛟翻江图参悟一月换取王兄帮红棠做一件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