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具残破的身躯抛飞而出,飞出丈许重重坠地,密集马蹄声伴随着一连串大炎王朝寻常百姓听不懂的‘呜呜’低吼声。
“埋伏……该死,我们陷入埋伏了!”
荒原左右猛地杀出蛮族骑兵,大地颤动,滚滚尘埃漫天,蛮族骑兵座下雪狼驹体内有着妖兽雪狼一族血脉,无论是体魄、耐寒、负重、奔袭速度都远胜寻常马匹。
若说唯一缺点,或许便是在高温下耐力和奔袭速度将会极大削减,但这也仅仅是相比具备优良血脉的世间良驹。
大炎王朝缺马,尤缺战马,但北方蛮族坐拥世间几大优质养马场,从不缺养马场,更不缺善战之战马。
雪狼驹足以让蛮族身披厚重铁甲仍能悍然发动突袭冲锋,千人重骑配合战阵功法,冲锋势成纵使寻常三品大修行者也需忌惮三分。
身经百战,常年刀尖舔血从死人堆中走出的军士一身血煞之气,对除武道之外的绝大多数修行者都有着莫大压制,对精神力和心神尤为克制。
若精锐重甲骑兵成万人建制,大修行者一旦深陷其中,若不及时抽身突围,也会被生生围杀至死,数千年来史书中不乏大修行者被王朝精锐军队围杀的记载。
甚至就在二十年之内,就曾有镇守西北关隘的大炎征西将军死战不退,最终落得关破身亡,一尊三品武道宗师陨落玉阳关,金帐王庭大军破关后,为泄愤命大军将征西将军死后尸骨踏成肉泥,堂堂武道宗师,大炎二品将军最终落得尸骨无存的凄惨下场。
二十年前的一幕再度上演,一具具残破躯体筋骨寸断,血肉模糊,被蛮族战马踏作一滩又一滩肉泥。
“保护我……我是血鹰校尉,你们快保护我!”
“来人,保护校尉大人……大人,如今之计应该立刻突围,敌人东南方向防线薄弱,往东南突围或有一线生机!”
一旁的副将看着一名名惨死的同袍,又见为首校尉一副贪生怕死模样目眦欲裂,若非今日刘校尉一意孤行非要行此地,他们血鹰营又岂会遭遇蛮族埋伏,又岂会遭遇这等折损。
一将无能,拖累三军!
“突围,对我们该突围,传我军令……血鹰营与血鹰后营兵分两路,从现在起你便是后营领帅,我们不能孤注一掷,必须要有人将今日消息传回关内,我命你率部往西北方向突围。”
“校尉大人!”
“赵副官你莫非想要违抗军令不成?”
“属下听令……”军令如山,赵山沉默一息,压下心头愤怒,当即灌注气血大喝出声,“大炎会庇护我等,吾皇万岁!同生共死,血鹰后营的诸位兄弟随我向西北方向突围!”
场上血鹰营当即兵分两路,一路往东南,一路往西北方向。
蛮族军队后方,一名不着甲胄,身穿似佛似道袍怪异服饰,鹤发童颜的老者看着包围圈内仍能殊死杀伐的血鹰士兵面露一抹敬佩。
“‘吾皇万岁’......五公主,你看好了……这便是中原王朝的可怕之处,纵使朝中有诸多尸位素餐,沉沦享乐不惜通敌卖国的碌碌公侯,但一旦陷入危急之际,却仍会有不畏死亡之志士能站出来。”
“你可以当做是愚忠,也可当做是……气节,刀兵可削首,可使人恐惧,但斩不断中原这份气节……”
“入主中原,不可一味杀伐,而要学会包容……然后驾驭这份气节……”
怪异袍服的老者身旁,一名英姿勃发,剑眉星目身披印有雪狼首图腾甲胄的冷峻女子若有所思点头。
“先生,学生受教了。”
老者闻言轻颔首,伸手拍了拍座下毛光油亮,体型庞大毛发没有一根杂毛的雪狼,伏地的雪狼缓缓睁开眸子,高傲而优雅起身后转身。
“东南方向的人都杀了,放为首之人回去。”
“至于西北方向……都杀了吧。”
老者离去,冷峻女子转身前又吩咐一句,“不必糟践尸骨。”
不久后,东南方向一人一骑狼狈至极,却是面露狂喜,死里逃生往玉固关而去。
西北方向,血流成河。
蛮族军队为首将领扯着缰绳,雪狼驹绕着一堆尸骨走了一圈,确认没有任何活口后手中马鞭一甩。
“撤!”
马蹄扬起滚滚尘埃离去,蛮人大军离去。
良久,死人堆中爬出一道清秀身影,这道身影从死人堆中找出一具被砍断了脖颈的尸体,从腰间取下一枚刻有‘鹰字三千七百八十九号’的染血黄杨木腰牌,将尸体与腰牌收走后。
“按照约定……今日为你收尸。”
低语时清秀的面庞才出现了些许情绪波动,旋即又面无表情走向死人堆,随手抓起一具尸体放入口中啃噬起来。
漆黑的魔气弥漫而出,翻涌着将尸体彻底包裹,尸体很快消融,化作一团蠕动着的妖异血芒鲸吞入口,其中还隐现一抹幽蓝之色。
血芒入口,清秀的身影浑身一颤,眸子闪过一道异芒。
“孙骏……青谷郡玉林县人……”
低语声中,清秀身影周身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着,体内气血与劲力躁动不安,每每吞噬一团血芒,身影身上的气息隐隐都为之强大些许。
……
“继续!”
又是一声凄厉的哀嚎声中,柳恶已不知第几次被苏牧一拳轰飞而出,此刻的柳恶不复先前的张牙舞爪与暴戾,浑然成了一尊焉了的血人,看着凄惨至极。
“宰了你,老子一定要宰了你!”
话音未落,轰!
船只颤动,巨响声中柳恶‘哇’的吐血三升,身躯重重砸破船板后,一身阴森的蛇鳞褪去,只剩下了进的气。
“杀了我……义父绝,绝不会放过你……”
放下一句狠话后,身子嵌入船板中的柳恶还想张口说些什么,但一口气息断绝,身子一阵抽搐后再没了气息。
“再来……这就死了?!”
苏牧意犹未尽,还欲握拳砸出时,感受到柳恶没了气息后拳头悬在了半空,一脸惋惜,他当下周身有一层细密汗珠溢出。
可惜热完身后,柳恶却是死了。
苏牧只由得轻叹了一口气,目光扫视四下,目光在黎轩身上停留一瞬,感受到苏牧的目光,留着的几个蛟血帮活口都是心惊肉跳,浑身剧颤着垂首,不敢与苏牧目光相接。
他们方才可是亲眼看到此人砸出一拳又一拳将柳恶堂主轰飞,任凭柳恶堂主如何垂死挣扎,对方也只轰出一拳,换着花样着出拳,每一拳都砸断了柳恶不知多少筋骨,又砸的血吐几升。
最终堂堂一尊五品妖武者,凶名赫赫,东莱江周遭小郡县之地足以小儿止啼的柳恶就这么被眼前之人虐杀至死。
而那黎轩在感受到苏牧的眸子后也是心中一咯噔,一阵口干舌燥移开视线,生怕苏牧虐杀的兴致大起而找上自己。
至于那陶寒,这位陶家五公子早已昏死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