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莱郡乃是百万级古代大城，城池规模甚巨，如巨兽盘踞大地。
南城门与北城门之间相距约莫二十里，东西城门之间相距更是超出二十五里之远，按寻常人的脚力，靠双足跨越东西城门需要一个多时辰，若是老幼就耗时更久了。
郡城甚巨，附近一带必然存在大规模鬼市，这等大规模鬼市就不大可能挨着东莱郡开，必然是相隔一段不近的距离且隐秘，寻常人多半也没有资格知晓。
千草堂乃是丹鼎阁门下，林雪身为千草堂一员必然知晓黑市所在。
果然，林雪微微一怔后知晓了苏牧的意图，黑市兴许才是眼前之人今日之行的真正目的，虽说今日苏牧拿出手的壮骨丹令她有些失望。
但苏牧这两月来花费近三万两，以及身上那股不凡的气质都让林雪知晓，此人纵使不拉拢，也莫要交恶为好。
“程先生你今日来的巧，若是晚来几日可是需要等上一段时日。”林雪轻笑一声，“鹿鸣宴就在十日后，近期黑市将会暂停，明日是这段时日最后举办的一次。”
“东莱江支流黑水域附近的芦苇林，酉时两刻，循夜光鱼群巡游指引，届时会有黑市之人相邀。”
苏牧心头一动，颇有几分期待起来，黑水域、循夜光鱼群指引，此两点都说明这东莱郡的黑市非是陆上，而是水上黑市。
“多谢林姑娘告知，这份清单上的药材我要购买五份。”
“稍等片刻。”
林雪扫过清单上的药材，美眸笑意流转，不多时便是将药材送来，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后苏牧很快道谢离去。
苏牧离开后，林雪则是沿楼梯往上，来到五层楼一间书房中。
林雪将方才的事告知屋内的房五龄。
“壮骨丹么……好，我知晓了，此人日后不必重点关注，但依旧由你负责吧。”
……
“鹿鸣宴还有十日，如此一来四族比斗也不远了。”
苏牧暗道一声，很快回到槐安坊的宅院，推开门恰是遇到了撸着袖子的李鹿在打扫宅院，瞧见苏牧回来，李鹿手中扫帚紧攥了三分。
“说吧。”
李鹿闻言小脸微红，但她却不是什么扭捏的性子，当即大大方方开口。
“师傅，我这些日又酿制了一批酒水，想要出售一批去买些粮食和酿酒用的东西。”李鹿顿了顿。
“爹爹也说酿酒不能闭门造车，我这几日也询问过一些酒坊，这东莱郡的‘酒榷’不好获取。”
苏牧闻言轻颔首，前世古代王朝酒水便不是轻易能够出售的，这个世界的大炎王朝亦是如此。
想要出售酒水需要当地官方下发酒榷，等同于酒水出售许可证一类的存在。
唯有拿到酒榷才能光明正大出售，不然便算是贩卖私酒，会受到官府查封缉拿，而据苏牧所知，这东莱郡的酒榷几乎都被陶李林周四大世家所垄断，寻常人根本无法获取。
此外李鹿想要出售自己的酒水来获取市场反馈，以及李鹿这丫头还是颇为要强的，这是打算要自力更生，出售酒水来换取钱财继续酿酒。
这些都让苏牧颇为赞同，他很清楚自己不会在东莱郡久留，不过是在此处暂住一段时日，他离去后李鹿就必须得依靠自己，早作打算也是好事。
等待苏牧回应的过程中李鹿脸颊有些发烫，她清楚苏牧并不欠自己什么，如今更是她亏欠苏牧许多，但眼下她能依靠的唯有苏牧。
“好，你将要出售的酒水搬出来。”
闻言李鹿心中一阵安定，在她看来苏牧出马纵使身处东莱郡也是令人安心无比，当即便是欣喜转身回酒房搬运酒水。
很快合计十五坛酒水搬出，其中五坛所用酒坛看着要精细一些，李鹿指着那五坛开口。
“师傅，这五坛是给你的……剩下十坛拿来售卖。”
“好，你打算卖多少钱一坛？”
苏牧也不客气什么，直接将属于自己品质更好的五坛酒收入须弥戒。
“师傅，我这段时间问过好些城中的酒坊，这城里的酒比起沧河县卖价要高一些，一坛大概……应该能卖六百文。”
大炎王朝，千文为一两，若能全部卖出便是六两银子，这对如今的苏牧微不足道，但李鹿心头却是期待不已，目光灼灼望来。
“师傅，我，我能和你一起去吗？我想亲眼看看……”
话音未落，苏牧直接平静打断。
“不行，我明日就会离开，这几日你不要轻易出门。”
“嗯嗯。”
李鹿眸子的光亮黯了黯，然后笑着点头应下继续打扫小院的落叶，她知晓苏牧是对的，将自己带在身边必然是累赘一个。
翌日临近黄昏，苏牧带上一批自己炼制的各类药丸，面容身形变幻后离开了槐安坊。
出东莱郡往东行，穿过一片树林与小山，有流水声入耳，约莫五十里之地出现了一片茂盛的芦苇林。
夜风轻拂，丈高的芦苇荡沙沙作响。
月光如银，倾泻在幽静的湖面上，映得芦苇叶尖泛起一层朦胧的蓝晕。
静谧悄然又被打破。
水下亮起星星点点的幽光，十数息内越发清晰，巴掌大小的鱼群从湖底溯游而上，泛着幽蓝色的鳞尾划开水面，荡起道道幽蓝涟漪，交织出一幅流动的星图。
“有意思……跟着鱼群走。”
苏牧眸子闪过一抹诧异，双耳微动，五感过人的他能够听到一种极其轻微，常人难以捕捉的律动之音，恰是那奇妙的律动之音在操控鱼群从湖底深处浮出，并往某一方向溯游。
鱼群引路，拨开层层芦苇。
待行至深处，丈许高的芦苇林也难以遮盖庞然大物的身形。
九丈形似巨鲸大船静卧芦荡，通体漆黑如墨，船首铸成巨鲸吞浪之形，月光下，鲸目嵌着的两颗夜明珠幽幽泛光，恍若活物。
“可有通行证？”
不多时，一名头戴鬼面的船夫摇着船桨，一叶小船驶来，早有准备的苏牧同样戴有面具，乃是白猿面具，他直接摇头。
“没有通行证，每人缴纳三十两方可上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