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听闻那夜是你击退了王玄天?可惜了,若那夜换作是我,又岂会还有今日之事,我倒要看看那所谓的黑山天王能接我几剑!”
周清淡淡吐出一句,一旁的上官珂不语,但心中也有几分摩拳擦掌,想要尽快剿灭乱军返回青州去。
“传本官军令,大军即刻开拔长丰县,剿灭王玄天为首的黑山乱军!”
“剿灭乱军,诛杀王玄天,出发!”
一声令下,传令官手中军旗招展,几十传令官将军令下达,顿时青云城外大军发出震天怒吼,赢得城中民众一阵欢呼相送。
以苏牧等人武者的脚程,数百里无需赶路太久,一日便可轻松抵达,但如今大军随行,几人也都放慢了速度。
以免途中遭遇黑山乱军的强者再行那夜的斩首行动,也为了防备乱军突袭粮草辎重,截断粮道。
行军三日,第三日深夜。
大军抵达长丰城外,于长丰城南十里安营扎寨,不久后另一边沧河县的大军也抵达城外,于城北安营扎寨。
“传令大军,埋锅造饭!”
“埋锅造饭!”
长丰城修筑于祁峰山脚,几乎是三面环山,传令声萦绕回荡天地之间,又随着呼啸山峰传向远处。
此番在陶行正这位县尊的调动下,青云县可谓是倾巢出动,集结了近乎两万之众的兵力,算上沿途征调的后勤辎重农夫,超出六万人之众。
苏牧立于一处高地,俯瞰而下,营寨连绵如山峦,又如一头头身躯庞大的凶兽盘踞大地,一名名身穿甲胄,手执长矛刀剑的士兵穿行在营寨中巡逻。
这一番万人沙场,金戈铁马的战场肃杀光景令的苏牧胸膛下的心脏呯呯跳动,体内鲜血也在微微发烫。
而随着视线拉近,以苏牧的远超寻常人的惊人目力可以看到那一名名青云军士兵面上有着激动、喜悦,也有着对即将到来大战的恐惧。
黑山乱军盘踞三县之地,这些年为祸三县,这些寻常人家出身的士兵大多都遭受过乱军的祸害,与乱军有着仇怨
激动与喜悦自然是终于要展开与黑山乱军的决战了,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此外,亦有杀敌立功,出人头地的激动。
这等机会可不常有,哪怕死在明日大战之中,亦会有一笔丰厚的抚恤金留给家人,这等世道能以一人之性命博一份光明前途,死了也能博一家人之柴米油盐,再值不过!
与青云大军对峙的黑山乱军一方严阵以待,城墙之上的士兵面临两县大军兵临城下并没有太多惧怕,这些日攻陷长丰城的乱军,士气正是高昂。
何况就在昨日,左右护法更是将长丰县尊龚明、以及县尉刘庆两人的脑袋悬于城墙之上,这些乱军都对王玄天敬若神明!
长夜无话。
翌日天还未透亮,天际的雾霾顷刻被浩大、激昂的战鼓声震散。
“咚咚咚!”
战鼓声震天,大量的军士手持刀枪,举着盾牌,黑压压如潮水向着长丰城推进,工程器械也如一头头巨兽一般压近。
“哞——嗡——”
随着一声铿锵有力的号角声穿云裂空,攻城开始了。
“杀!”
战鼓与号角声也掩盖不住两万军士发出的怒吼声,这一声直吼得苏牧都为之热血沸腾,体内鲜血一阵汹涌。
“咻咻咻!”
当靠近城墙上弓弩的射程之内,漫天箭矢如夏日倾盆暴雨倾泻而来,一名名盾兵面对漫天箭雨高举手中大盾,箭矢与盾牌碰撞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先登,杀啊!”
先登,攻城战中首位登上敌方城墙并存活者,乃是四大军功之一!
箭羽之下一具具尸体倒下,血流成河,青云军士顶过数轮箭羽一步步逼近城墙,顷刻自长丰城大门开启,一队精锐的黑山军骑兵冲杀而出,如一柄柄利刃切割向逼近的青云军士。
“铛铛铛!”
双方开始了短兵相接,一时间金铁交鸣声大作,响彻天地,兵器交击,杀的血肉横飞。
“嘶——“
骨裂声中传出战马的悲鸣声,有手持斩马刀的青云军士兵结阵将一名黑山乱军骑兵战马断腿,然后几人手中斩马刀上前一阵挥砍,直将那身穿甲胄的乱军长剁碎。
“嗤!”
但下一瞬,这一小队的青云军士兵还来不及生出喜悦,便有一名身材高大的黑山乱军百夫长冲杀而至,两名青云军士兵直接被撞的倒飞而出,筋骨摧折。
那百夫长手中长刀一挥,又是两枚头颅抛飞。
“绞肉机一般,战争……当真残酷!”
苏牧身处战场的热血沸腾很快冷却几分,他有着过目不忘之能,他在那战场之中看到了不少熟悉的面孔。
有青云城坊市之人,有酒楼之人,也有金铁长街铁铺的匠人,还有燕雀街之人。
看着那一名名亡命搏杀的军士,看着他们前一秒将刀兵捅入乱军躯体,下一秒就又被乱军砍杀,看着一人接一人倒下,苏牧拳头不禁微微紧攥,心头又暗暗叹了一口气。
那来自青云三县之外郡城的周清与上官珂两人此刻脸色有些发白。
两人分别出身沧澜东郡、沧澜北郡的大族,但也从未见过这等规模的沙场厮杀,但很快两人深吸数口气恢复如常,眸子里渐渐流露出一丝丝精芒异彩,心中生出几分要与强者搏杀的冲动。
中军大营的一辆战车之上,陶行正看遥望着那慌乱厮杀,血流漂橹的战场,眸子深处闪过前所未有的兴奋,面上流露出一抹淡淡的愉悦,好似眼前一切于他而言是一场绝佳的好戏!
“嗯?那颗头颅?”
就在这时,一名七品易筋的青云军副统领带着一支精锐骑兵斩杀几十人后逼近长丰城墙,这才他才注意到了城墙之上悬挂着一枚头颅。
“杀,都跟上!”
这名副统领怒喝一声,将一名袭来的乱军百夫长一刀斩杀,手中长刀每一次挥舞都有黑山乱军倒下,威武异常。
但也就在下一息。
一道身影从十数丈的高耸城墙跃下,从天而降,一脚踩踏而下,这名青云军的副统领看着那道身影,想要迎上,但瞳孔却为之骤缩。
与那道身影一起出现的还有一股无形的恐怖重压,好似山岳巍峨摧压而下,竟是令的他堂堂一名七品易筋武者就连一根手指头都难以动弹。
“咚!”
那道身影就像是一枚天外陨石坠落,狠狠砸落,就连一声惨叫声都无法、也来不及发出,这名青云副统领以及这一支精锐的青云骑兵顷刻身躯、骨骼、筋脉连带着胯下战马齐齐爆裂开来,人马俱碎,血肉碎片横飞。
带起的气浪更是将方圆数丈范围内的双方士兵震得筋骨断折,抛飞而出,气浪扩散化作狂风席卷战场,令的更多士兵一个个如秋收的麦子轰然倒下。
大地颤动,一道道裂纹撑开、蔓延,尘土漫天起。
“本天王在此,想杀我者,尽管上前来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