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厉飞雨果真是个祸害……此人实力竟成长如此之快,如今有这门非凡的武学护体,我们两人联手也奈何不了他!”
魁梧汉子感受到浑身上下传来的强烈痛楚,心中生出无边的懊悔,当初二姐曾说过留下厉飞雨必然会是个祸害,因而早早就有了要杀厉飞雨之意。
只是厉飞雨行踪莫测,之后二姐又去镇守黑山林营地了。
此外,盲剑客四弟也曾给出了极高的评价,厉飞雨将来必会是一个大祸害。
如今似乎一切都应验了,短短数年间就从一个小小八品武者成长到了现在他们两人都无法奈何的境地。
“八品杀七品烈火旗……七品逆击六品袁无命……再到如今半步六品傲视六品!”
魁梧汉子心生懊悔之际,那废墟中双臂剧烈颤抖握不紧手中剑的盲剑客则是一阵恍然,厉飞雨其实早在数年之前就展现出了异于常人之处。
只不过他们当时不以为意,以致于如今厉飞雨迅速崛起了,再想遏止时,就连他们两人黑山左右护法联手都做不到。
铛!
昂!
洪亮的钟鸣虎啸瞬息传遍书院之地,带上王渔尸身还未彻底离开书院的李秋陡然浑身一颤。
“这,这钟声……和虎啸!”
李秋猛转身,透着悲痛的眼眸之中浮现出了数年之前的记忆,那一年他在双柏诗会的书院里曾从自家被绑的女儿李萱和公孙虎口中听闻过那一场大战曾有钟鸣虎啸。
嗡!
下一息,李秋记忆里未曾亲历而缺失的钟鸣虎啸声响彻,又顷刻与现实中的钟鸣虎啸共鸣、共振、最终彻底重叠在了一起。
“是他?!”
李秋心神剧颤,数年之前出手救下自家女儿李萱和武巧儿的那位神秘高人便是厉飞雨!
去年他曾详细调查过厉飞雨,但所获不多,此人来历、身世皆是神秘无比,唯一清楚的便是厉飞雨此人与黑山乱军存在仇怨。
是他?
几名青云军士满脸疑惑且透着焦急,他们不清楚李县尉究竟在做什么,几人只想尽快离开书院之地。
李秋深吸舒口气强作镇静下来,他面上的悲痛被压下,一摆手挣脱左右军士,“本官身为青云县尉岂能临阵脱逃,你们先带王老的尸体离开,若本官回不来……便将王老尸体送回沧河县,交予金洪武馆厚葬,一切花费皆由我李家出。”
“李大人!”
军士焦急出声,却被直接打断。
“本官心意已决,你们分出一人速速去双柏县衙,不,直接回青云镇,将今夜之事悉数禀告给陶县尊与李司主……你们还不速速离去,更待何时?”
李秋立于乱做一片的书院,看着四散而逃的书院弟子眼中闪过决然,今夜亦师亦友的王渔为救自己而死,曾出手相救自己与女儿之人如今还在血战,他如何能独善其身,一人身退?
倘若厉飞雨今夜出事,他此生心再难安。
“李秋啊李秋,……幼时父亲便请一位云游高人算过命,言你天生刀眼,命格浅薄,非遇贵人不可改运……这才让你自幼闭门苦读,远离纷争,唯恐你一时意气,招致家破人亡之祸......”
“你个榆木脑袋,为何偏偏就不听呢?”
李秋摇摇头,伸手将头顶乌纱帽和一身犀牛武官袍整理端正,然后往书院深处而去。
书院深处。
就在黑山乱军左右护法、林家兄妹皆为之咋舌、震撼于厉飞雨强大实力之际。
“嗯?”
苏牧却忽的眸子里泛起一抹前所未有的凝重,因为他清晰的感知到一股磅礴、霸道的气机将他死死锁定了。
气息之压迫,远非紫衫、左右护法能比拟,此三人与之相比就好比孤狼与百兽之王的猛虎相比,实在不是一个层次的。
“王玄天!”
这一道气机非是别人,正是王玄天。
王玄天面对林家兄妹的合击武学,双拳砸出的一瞬,那此前苏牧就曾感知到、却从未见过也并不知晓的力量再现,给人的感觉就好似席卷了一股大势朝着林家兄妹覆压而出。
“滚开!”
一股能摧金断铁的神力自王玄天那枯瘦的双拳迸发而出,林家兄妹的合击之势都在双拳之下出现了破绽,这一次瞬的机会,王玄天身形一闪,黑雾直冲出围杀圈,朝着苏牧所在急速掠至。
“莫追!”
林霜性子暴躁还欲追击,但耳边却是忽的响起了兄长林烈的传音,前者面色数变,身形才为之一顿,生生止住了。
“你们两人先离去,此处交给本座。”
“是,天王。”
轰隆隆!
废墟之中的盲剑客与院墙外的魁梧汉子应声冲出,没有丝毫犹豫远遁而出,林家兄妹并未追击,两人修有合击武学,若是分开追击只怕会遭乱军暗算,以及穷寇莫追。
那两人的实力林家兄妹也都看在眼中,实力不俗。
当下两人相视一眼后心领神会。
“贼人休逃,保护李大人!”
兄妹俩急呼出声,旋即身形隐入阴影当中,以保护李秋的名义退出激战。
“王玄天……”
废墟之中,只剩下了苏牧与王玄天遥遥相对,两人目光碰撞之间,好似有火星飞溅,空气都为之扭曲。
黑山天王,名王玄天,自苏牧被那死士负责人带到东边村时便是凶名赫赫,远扬三县之地,有止小儿夜啼的凶名,黑山乱军也是盘踞三县,没有任何势力敢于招惹。
哪怕苏牧行事谨慎,不愿轻易招惹,但造化弄人苏牧终究是走到了黑山乱军的对立面。
今夜之事也完全出乎苏牧预料,本以为只是前来双柏镇接李秋回青云,却不曾想今夜与这位‘黑山天王’正面遭遇。
“青云之地竟能诞生你这么一号人物,好一个‘拳棍双绝’厉飞雨,于你本座心头有一个疑问,你为何三番五次对我黑山军下手?”
王玄天没有直接出手,他透过黑虎面具一双明亮干净的眸子打量着苏牧,对苏牧做出了高度的夸赞,之后语气也是平静,无喜无悲,就好似与苏牧不存在仇怨,仅仅是萍水相逢的江湖客闲聊。
“无可奉告。”苏牧自然不会告知清水镇之事,目光直视着王玄天,“厉某也有一事想要问问你这位黑山天王。”
“有意思,你问吧。”
王玄天咧嘴一笑,但随着苏牧吐出三个字后黑虎面具下王玄天的面上笑容一僵,干净明亮的眸子深处翻涌出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