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秃驴你好大的口气,拳脚无眼,若是技不如人落得伤残可莫怪周某。”
周清冷哼了一声,原本就语气不善的他直接称呼为了秃驴。
马背上此前称呼为大师的上官珂亦是眉头一蹙,两人都自视甚高,两人中一人出身东郡,一人出身北郡。
无一例外从小起便是族中天才,自身武道天赋亦是不凡,更有族内资源倾斜。
而沧澜南郡本就是沧澜三郡中最小的一郡,繁华也比不得沧澜东郡与北郡之地,一路南下多少六品恶贼死于两人之手,这些六品恶贼无人能给两人带来威胁。
前不久姜瑶将最后一人的考核交予他们,两人都不以为意,心中对南郡之人多少有着几分轻视。
如今临近青云三县之地,忽有个削瘦异常,骨相耸然的和尚见面就放言让两人一齐出手,周清和上官珂如何能不恼怒,他们都感受到了对方的狂妄与挑衅。
狂妄与挑衅,唯有以血洗刷。
天穹阴沉沉,墨云翻涌,深春的雨下的更大了。
雨幕之下,大战落幕,削瘦的和尚浑身染血好似一尊血人,面上却是没有一丝一毫的痛楚,反而透着几分欣喜。
他双手合十道了一声‘阿弥陀佛’,话音落下自他体内迸发出一道柔和的金色光彩流转周身,血人透出几分宝相庄严,隐有经书吟诵之声。
旋即周身鲜血尽数被雨水冲刷去,鲜血止住,伤口在金光之下快速愈合,枯瘦但干净的躯体重新披上朴素的蓝色僧衣,风雨不加身。
“两位施主不吝赐教,金刚寺禅心受教了,施主后会有期。”
禅心朝着两人轻颔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后不急不缓走向远方。
雨幕之下,周清与上官珂两人皆是粗喘着气,面色动容看着远去的禅心,此际两人没了此前的神气和桀骜。
上官珂与周清两人长发披散,双臂刺痛不断滴着血,浑身尽数被雨水打湿、浸透,与那叫禅心的和尚一战,容不得两人留有太多余力,因而他们甚至无法将雨水隔绝。
“那秃驴……倒是有几分实力。”周清傲气的面色微变,吐出一句,旋即眼中闪过一抹精芒。
“但若是生死一战,谁胜谁负还不一定。”
言外之意,周清还有未出的底牌,上官珂闻言美眸中亦是闪过一道精芒,周清藏有底牌,她上官珂同样藏有底牌。
只是他们两人藏有底牌,谁又知晓那叫禅心的和尚是否也藏有未出的底牌,两人似乎都想到了这一点。
一时面色又变,皆静立雨中沉默了片刻。
“金刚寺禅心……这沧澜南郡南边荒僻之地竟还有这等强者!”
“那禅心一身武学有青州龙福寺的影子,金刚寺多半有着龙福寺的道统传承,非是南郡寻常势力……禅心的年岁在你我之上,修炼的时间更长,若我到了他那般年纪必不会弱他。”上官珂开口道了一句,将手中之刀收入刀鞘。
此话一旁的周清也很是赞同,同样收剑入鞘,两人都认为这金刚寺并非寻常北郡势力,而是有着青州大势力传承的分支,能出禅心这等强者便也不算太过意外。
若是修炼同样长的光景,两人都认为自身甚至能有一线机会冲击传说中的武者秘境。
因而两人仅仅是对禅心有几分敬佩,但对即将前往的青云三县之地并未有多少改观,认为此行考核不过是走个过场罢了,唯一值得注意的仅有金刚寺和太平道。
周清与上官珂的天赋非凡,此一战过后两人皆是有所感悟,因而两人反倒有些感激禅心的挑衅。
当下两人纵身跃上马背,并不着急赶路,而是闭目细细消化着方才的一战的感悟。
同时他们也对一旁的竞争对手的实力有了更全面的认知,两人都在一战中暴露出了真实实力。
两人皆是丹劲层次,六品后期,五脏已淬其三。
一人蛟筋,一人玉骨。
……
南边日出,北边雨。
青云城上头艳阳高悬,但城内的气氛却颇有些山雨欲来风满的凝重气氛。
黑林山太平道使者一出,三县之地都开始悄然运转起来,暗处的调兵遣将寻常民众难以察觉,但兵马未行,粮草先动!
大战前夕,城中大势力、商贾等纷纷嗅到了非同寻常的气味,城中物价开始节节攀升,近期既有人携带家眷离开青云城,但更多人则是携带一家老少来到青云城中。
对于大战的感知,锻兵坊内众人更为清晰,也恍然大悟。
自从数年之前开始,青云官府便是下了众多刀兵和甲胄的订单,如今武烈与三位大师傅想来,只怕是陶县尊从数年之前就在暗中准备了。
前些日,苏牧伪装易容过后给锻兵坊送去了一封书信报平安。
武烈和三位大师傅得知苏牧消息纷纷松了一口气,虽然也隐隐感觉其中有些蹊跷,但在他们看来只要苏小子没事就好。
“苏小子总算有消息了,这小子竟是跑去了沧河县……再没有消息,老夫都以为他也被乱军掳去了,还好,还好!”
几人都清楚即将会有一场大战到来,黑山乱军虽然成了气候,但武烈的消息灵通,隐隐得知了此番还事关那太平道使者,甚至还惊动了青州府。
得知消息后,武烈清楚此番黑山军覆灭是必然的,盘踞三县的乱军又如何能与青州府相抗衡,武烈此前便是担忧苏牧还身陷乱军中,最后被大军剿灭时波及。
“若是苏小子此前都在沧河县,信中也没有提及近期有锻造兵器,看来那事与苏小子无关。”
三位大师傅纷纷轻吐出一口气,如今他们也知道了太平道之事,知晓了这是一个不被大炎朝廷容忍的妖魔道。
武烈和三位大师傅也都庆幸当时封口了,没有与那太平道使者扯上关系,不然一旦牵扯其中,只怕百年的锻兵坊都要不复存在了。
除几人外也有一人也在暗自松了口气,那便是武巧儿。
“好在那日没有将字迹之事告知爹爹和大师傅们,不然必然会牵连到整个锻兵坊。”
不知为何,近些日来武巧儿心中有了更强烈的预感。
苏牧身上必然有着极大的秘密,或许不仅是救下自己的恩公,甚至与那位太平道使者脱不了干系。
只是眼下武巧儿只能将自己的猜测深埋心头,不敢与任何人述说,也找不出更多的线索。
此外,她也曾偷偷潜入书房看了武烈那夜动身前去黑山林之前,托付给锻兵坊几位老人的几封密信。
“爹爹是想要撮合我和他……苏,苏牧那家伙除了平日有点冷,人是挺不错,脸蛋也不错,比那些公子哥俊多了……”
武巧儿脸颊忽的飞起两抹红晕,思绪一时杂乱无比。
……
前些日,苏牧花了小半两银子在城中坊市买了一株槐树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