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大堂主乃至于就连青蛟堂主陆不羁都是整个人呆滞原地,简直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帮主竟然真的现身了!
其中最为震惊的当属公羊绝,他瞳孔陡然放大面露难以置信,昔日百里洪年少征伐海寇大展神威之际他公羊绝在青鱼帮内还排不上号。
他无疑是打心里忌惮百里洪的,甚至要比忌惮裘山来的强烈,因为他从未将裘山视作过自己对手,大修行者自有他背后的大修行者对付。
只是以他先前对百里洪的了解,此人极为护犊且对亲人极为呵护,自己近期多次出手试探,若是百里洪没有出事必然是无法忍受的。
何况他背后之人十分明确告知公羊绝百里洪身陨,不然公羊绝也不会心生篡夺帮主之位的念想。
但为何一个该死之人会出现在自己眼前?!
此时此刻不仅仅是公羊绝,在场诸多青鱼帮高层都在不同程度思考这个问题,面对一双双夹杂着震撼、惊愕、狐疑的目光在身上来回探究。
‘百里洪’没有半分胆怯,只是轻颔首示意后便双手负背大步而行,气宇轩昂走向青鱼殿内最高处、二十三张大椅之上、由一块蛟骨打磨成只属于青鱼帮主的宝座。
百里红棠在迈入大殿后适时落后半步紧随,看着身前旁若无人,好似回家一般自然迎着一众青鱼帮高层擦肩而过,大马金刀坐在了那蛟骨宝座之上不禁心生钦佩。
“三弟如此年轻,这心性……我远不及也,只怕兄长在这方面也有逊色!”百里红棠待得苏牧入座后才端坐在了属于她的位置上,只是手心却是微微冒汗。
今日兄长仍在闭关,二爷爷裘山为大局计也不会轻易现身,越是不轻易露面便越具震慑力。
所以今日无疑是三弟苏牧承受了绝大多数的压力,但落于首位之上的苏牧却是轻松自如,由不得人不心生钦佩。
实际上苏牧虽尚未及冠,但青云三县之地已是经历了诸多风浪,见多了生死,不仅双手沾满鲜血,也同时亲手埋葬了好些在这个世上被他视若亲人的存在,锻兵坊数年如一日的锻打既是锤炼兵器,亦是在锤炼自己的内心,浮躁、畏首畏尾之人锻打不出好兵器!
一时间全场死寂,鸦雀无声,大殿内外都只剩下了风雪飘落与一声声并不平静的呼吸声。
“哼……诸位堂主倒是威风,本座不过是闭关一段时日,你们就迫不及待要推选新任帮主接替本座了么?”
直到上首位那魁梧的汉子口中发出一道威严、中气十足的声音,场上的沉寂才被打破,所有人都浑身一颤纷纷回过神来。
然后他们都迎上了那高举蛟骨宝座之上的男人,一如往日睥睨,俯瞰他们目光!
“这眼神和神态,竟真是百里洪……”
公羊绝亦是心中一颤,过往回忆浮现眼前,以往百里洪在的一日永远是光芒万丈,哪有他出头的份!
当初年仅六岁的公羊绝被老帮主带回,青鱼帮内设有启蒙识字的学堂,当时他就曾与身为同龄人的百里洪一起蒙学与习武,虽同在学堂蒙学但两人幼时并无过多交集。
比起出身低微的他,无论是家世、还是武道天赋等方方面面他都被百里洪稳稳压制,从小在公羊绝眼中百里洪就是高不可攀的天骄!
对于百里洪幼年的公羊绝既钦佩,又免不了心生嫉妒,只是他知晓自己人微言轻很好将自己这一抹嫉妒深埋心底。
那时百里家族可不止百里洪一个天才,他曾亲眼见证百里洪从一众百里家族和各堂天才中厮杀、脱颖而出,最终坐稳少帮主之位。
也就在那不久之后百里洪打算扶持自己的一批亲信,名单上就有并不起眼的他,也有在场大多数堂主、副堂主。
他们这些人被分别安插入青鱼各堂,公羊绝被调入墨鳞堂辅助帮内事务处理,百里洪相比处理帮内事务更热衷于出海征战海寇。
就在百里洪出海创下赫赫威名之时,公羊绝也很快展现出了不俗的管理手腕,于是在百里洪一次次提拔下很快破格成了当初墨鳞堂近五十年内最年轻的长老。
之后公羊绝稳扎稳打,一路爬上副堂主、堂主,再之后老帮主身陨海寇之手,帮内诸多老长老、老堂主开始对帮主之位生出野望。
当初的他与百里洪并肩作战,鞠躬尽瘁最终百里洪再次胜了,上位后百里洪扫清帮内,坐稳了帮主宝座,此际正值青鱼帮新旧交替,权力交接的阶段。
百里洪上位后自然不会吝惜什么,大手一挥将跟随自己鞍前马后的兄弟们按能力都进行了破格提拔。
也正是百里洪的力排众议,公羊绝这么一个在青鱼帮没有数代忠诚根基的外人登上了副帮主之位。
公羊绝如此,在场绝大多数堂主、副堂主亦如此,都为百里洪当初亲手扶持、破格提拔上位的。
面对百里洪,公羊绝有着一种天然的自卑与敬畏感,但他又是一个自尊心极强的人,先前有百里洪压制他不敢显露分毫。
就在百里洪闭关杳无音信,帮内大权在握之际,这股敬畏与自卑就开始了变质,悄然转为了不甘与野望。
这也是公羊绝为什么要疯狂往上爬,为的就是想要拿下帮主之位以证明自己,他公羊绝并不弱于百里洪!
然而……
一个本该早已死去的人却是活生生出现在面前,令的公羊绝再难保持冷静,冷汗直冒额头。
“百里洪没死?……消息有误?莫非一切都只是圈套,只待我往里跳然后将我彻底铲除?”
公羊绝内心在发颤,由不得他不去这般念想。
“帮主……你,你出关了?”
良久,隐梭堂主蒋越吞咽了一口唾沫,小心翼翼开口。
其余人皆是面面相觑,心中开始暗骂公羊绝,先前可是公羊绝信誓旦旦告知他们百里洪已死,不然他们如何会被公羊绝说服倒戈。
苏牧靠在蛟骨大椅上,只不冷不淡开口,“出关?本座若是再不出关这青鱼帮只怕再无我百里洪和百里家立足之地了。”
话毕,苏牧目光扫视一圈,霎时除了青蛟堂主陆不羁外,其余六人或是惶恐、或是沉默,但无一例外无人胆敢直视苏牧的目光,下意识在闪避。
“哼,怎么不说话了,你们几个不是长本事了?”
苏牧顿了顿。
“本座向来不论出身只看能力,赵有德、李森、张子钦、蒋越你们几人都是本座当初亲手提拔上来的,如今却要联合起来谋反篡位么?”
此话一出,四人面上皆是火辣辣,面上齐齐浮现出一抹羞愧之色,他们四人的确都是百里洪一手提拔上来的,而且都是力排众议,从百里家手中将权力交到他们手中。
所谓士为知己者死,如此知遇之恩他们却在百里洪闭关多年后转而支持公羊绝去对付恩人,以及他的子女,这可谓不仁不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