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炉,封炉!”
结束一日誊抄的苏牧不急不缓收拾起书桌,又将笔墨纸砚摆放的井然有序。
赵矩将这一切看在眼中心中颇为满意。
“赵师傅,小子告退。”
赵矩轻颔首后手中铭文笔一顿,他看着那道走出锻造室的身影,忽想起自己这段时间一心投入到了那柄长剑的铭文铭刻当中。
他已是好些日没有检查苏牧的誊写情况了,思及此,赵矩先是将双手洗净,然后来到书桌处。
离开时苏牧依旧用一张白纸将誊抄的手稿盖住,看到这盖着的白纸赵矩不免想起先前,暗自叹了一口气取来一张扫视一眼后当场愣在了原地。
他的第一念想与药师相同。
莫不是换人了?
如今这纸上的字迹极其工整,虽然看着一板一眼透着几分死板,但这样的字没有个数年的苦功夫也做不到。
这与数日之前完全是两种字迹。
若非是苏牧这几日都在他眼皮底下誊写,他必然会认为是换人誊抄了。
方才被前后反差极大的字迹吸引,吃惊过后赵矩才定睛检查起誊抄的内容,冷不丁的几行看着别扭的语句映入眼帘,令他猛地一激灵,瞳孔骤缩。
“这是颠倒的手稿……”
当下他一手拿起桌上的无名手稿,一张接一张查看起来,几十张,一沓下来一字不差。
而且这一沓下面的手稿开篇依旧是颠倒的,依旧是一字不差。
这份静心功夫已然到家,可以进行后续的铭文技艺传授了。
“好小子……”赵矩眼中闪烁着精光,“所谓根基不牢地动山摇,愿意在基础上下功夫是好事,但不能让这小子就此平白荒废光阴。”
一整日铭刻的疲惫被眼前这巨大的惊喜化去,此刻赵矩非但不觉疲惫,反而是亢奋无比。
“既然那小子要继续静心,此事暂时无需点破……过几日就让他在一旁观摩,留下半日誊抄即可。”
赵矩的心思苏牧并不知晓,离开锻兵坊回到宅院时炼药工具也都到齐了,苏牧在一间空房将工具安置好。
斩妖司兑换的黑玉虎骨膏的药方上附带了炼制手法,但却只有流程并没有每一步要做的具体细节。
药丸、药膏的炼制不比煎熬药汤,其中步骤更为复杂精细,此间难度不能相提并论。
因而这些药方都是默认炼药者具备了一定的炼药和医术水准,不会过多赘述每一步的炼制手法。
这也便是苏牧在炼药之前参悟相应医书的缘由所在,若无相符的炼药技艺,就算拿到药方也无法炼制成功。
“炼药术,大致分为火法和水法两大类为主,分别有对应的记忆将各种药材、物质炼制出药丸或是药膏来,练成的药丸、药膏能将药材本身的药性放大数倍,甚至十数倍。”
“火法除药材外还可用于矿物、金属等,其技法大致为煅、炒、炙、熔、火飞、伏等,其优势在于改变药性快,并可增强药性,缺点在于往往会残留部分毒素。”
“水法需加入水或其他媒介,技法有煮、蒸、水飞、熬、酿等,此法炼制之药可去除毒性或是极大降低毒性,且纯度更高。”
“锻骨药膏直接用于血肉骨骼,且剂量大……需以水法炼制为主。”
实际炼药之中往往不会单独用一种技法,而是水法与火法结合,譬如先火法煅烧再水法提纯。
“三叶壮骨花需要长时间的熬煮,活血草需要先火法炙煅烧成灰,然后加以蒸制……”
苏牧结合《百草经》中的炼药术法和药方上的步骤,开始了炼制药膏前的药材处理。
这一忙活就是直至深夜,花费了两个多时辰才将药材分别处理完成。
耗费如此之久,苏牧心中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急躁,他很清楚这只是初次炼药,慢一点也属正常。
熟能生巧,日后无需花费这般久。
苏牧来到一尺八分高,五寸三分口径的铜炼丹炉前,这尊丹炉做工算不得多精细,但却是一众炼药工具中最贵的一件,这么一口就花费了苏牧三十五两银子。
当下苏牧开始生火,寻常火柴的温度不足以炼药,苏牧额外买来了上品木炭,这种木炭密度高,含炭量高且耐烧,很适合拿来炼药。
点燃炭火。
苏牧先将丹炉加热后,然后从丹炉的入水口倒入井水,之后一种种处理过的材料依次按着药方上的步骤加入,前后加入了二十一种药材。
“温度低了。”
苏牧拉动风箱,顿时那本就熊熊燃烧的木炭之上的赤色火焰转为青焰,炉火纯青!
“炼药其实与锻造有几分相似之处,对火候把握有着极高的要求,不可早,不可晚,低一份不行,高一分也不行。”
有圆满锻造技艺的底子在,苏牧在火候这方面很有经验,整个过程也很有耐心,他一丝不苟按着药方控制火候,不时又往其中加入井水。
不多时,整口丹炉上方,有氤氲烟雾升腾,整个房间好似云雾飘飘,一股药香从中弥漫开来。
细嗅着药香苏牧眼眸发亮,心中颇为期待。
然而一个时辰之后,药香之中忽有一股焦糊味传出,苏牧第一时间夹出炭火,但仍是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