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贼子,你敢!”
宾客席上传出一道怒吼声,原本挡在李林峰身前一脸玩味的陶家之主陶阳神情震怒,身形如箭。
此刻,不止他一人。
多道身影腾跃而起,化作一道道惊鸿,气息恐怖牵动山巅气机,震得无形长空震颤,极是壮观。
这些无一例外全是四品修行者,可谓东莱郡大修行者之下境界最强的一批人。
其中有陶家的四品修行者,也有李家、东莱郡府、郡学等诸多势力之人。
“轰!”
面对东莱四家之一,世家之首陶家之主陶阳的怒喝,苏牧却置若罔闻,抬起的拳头悍然砸下,陶行烈的身躯好似炮弹一般倒飞而出。
自陶家激射而出的陶济东目眦欲裂,却没有去出手去接陶行烈,而是杀意滔天直冲苏牧而去。
“陶济东,你敢!”
李家有长老爆喝一声,亦是身形化作一道惊芒截下了陶济东的身影,长空中与他对拼一掌。
“轰!”
两位世家长老对掌,半空陡然爆发出可怖的滚滚音浪,宛若两尊巨大的炽烈洪炉狠狠碰撞在一起。
半空当中气浪剧烈扭曲扩散,好似有惊雷引爆,直惊的武斗场四下观赛者纷纷退去。
长空两道身影对轰一掌后分开。
陶济东脸色阴沉,身上的丝绸华服被周身弥漫的杀意吹得猎猎作响,他的目光越过挡在身前的李家长老死死盯着台上的王婵。
同时,宾客席上也是气氛紧张,原先欲出手阻拦李林峰等人的陶阳,如今反被李林峰在内的诸位李家长老挡在身后。
前一息还是陶家之人老神在在,要掣肘李家之人出手救人。
下一息却是上演惊天逆转,攻守之势异也。
“李林峰你找死不成?!”
陶阳怒喝出声。
李林峰只是冷哼一声,面上平日的平和散去,展露出了铁血与威严,一步不退拦在陶阳身前。
“陶家主,你意欲何为?!”
“都住手!”
这时有人沉声开口,一道青袍汉子龙行虎步横亘两人中间,东莱郡守宋远山此刻神情严肃看了两人一眼。
“两位皆是我东莱世家当任家主,在大比出手,不怕被人嗤笑?”
话音刚落,陶阳眼神冷厉给了陶济东一个眼神,后者会意。
“此战胜负已分,这姓王的小子却执意故意杀人,杀的还是我陶家天才,他该死!”
陶济东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武斗场上的苏牧,毫不掩饰面上的杀意。
此番话说的巧妙,不以李家供奉称苏牧,而以姓王的指代,便是分离王婵与李家。
同时又睁眼说瞎话将此战定性为胜负已分后苏牧为了杀人而执意出手,乃是故意杀人之举,如今他陶家出手不算坏了规则。
话音落下。
场上一片死寂,但不少人却是神情微变,眸子里不禁流露出几分鄙夷,虽说陶济东的话说的巧妙,但今日之事有目共睹。
只是事关陶家与李家,无人敢轻易插手其中。
不少人唯有心中暗叹,按照今日这架势,王婵杀了陶行烈怕是走不出这白蛟山了,陶家这等强硬态度,李家只怕不会保到底。
说到底,就如陶济东所言,王婵姓王而非姓李。
“大比规则第二条,比试拳脚无眼,武斗场上生死自负,方才你陶家小辈亲口道出……陶家主莫非是要不认当初我东莱世家与郡守大人共同定下的规矩?”
闻言,李林峰却是没有丝毫退让,直接搬出了其他世家与当初的郡守,一番话争锋相对,也重新提及王婵乃是李家供奉,而非姓王之人,这是要出面保到底了。
此刻就连苏牧也有些惊讶,没想到李家的态度也会如此坚决。
“好,好得很,你李家如此包庇一个故意杀人之辈,莫非是想与我陶家为敌?”
这次开口之人不再是陶济东,而是陶阳,陶阳开口便是代表整个陶家的态度,李林峰若敢应便是要彻底撕破脸面,两家必然会全面开战。
李林峰袖中之手紧攥,余光中他看到了李长山、李姚等族中后辈的愤怒,也看到了身后李家长老的凝重神情。
“你们中若有人真关心陶行烈,愿意去看他一眼,就会知道你们陶家天才并没有死。”
就在这剑拔弩张时刻,有人冷不丁道了一声。
一石激起千层浪。
开口之人非是他人,赫然是武斗场的苏牧。
此刻就连陶阳、李林峰、宋远山等人都是一怔,距离最近的陶济东当即身形一闪,一步迈出来到了陶行烈所在。
大地碎裂凹陷处,陶行烈静静躺在其中,此刻他那庞大的玄火法身已是散去,恢复成了原本的身躯。
只是此刻的陶行烈好似被人抽取了一身筋骨,身躯如被人碾碎成一滩烂泥,而腹部剧烈凹陷。
陶济东伸手落在陶行烈躯体,很快就感知到其丹田处的气海彻底被轰碎,体内灵气如碎裂的气球一般在快速消散。
但的确如王婵所言,还有生命迹象,尚存呼吸,还有一口气。
“呼……”
宋远山以及在场诸多身影都暗自松了一口气,身为东莱郡守的宋远山自然不关心陶家与李家的死活。
但陶家若与李家彻底撕破脸,两族彻底开战对东莱郡繁荣与治安不利,有损他身为郡守的政绩。
陶济东仔细检查过后眼神也是放松了一些,但很快又冷了下来。
他恶狠狠盯着苏牧。
“贼子,你毁去了我侄儿的气海丹田,这等恶毒用心莫非就是李家教给你的……”
闻听陶行烈气海丹田被废,全场又是一阵哗然。
气海丹田之于道修,便形同劲力气血之于武者,废去气海丹田后陶行烈便是会沦为废人,哪怕陶家为其寻来世间圣药为陶行烈重塑气海丹田。
其一生莫说入上三品之境,就连恢复先前的巅峰也是极难。
这对于一个世家天才,尤其还是曾获得大修行者‘焚天道人’传承的陶行烈而言,无疑比直接杀了他更为折磨,更为残酷。
饶是以苏牧这等意志坚定,两世为人的心性,在当初筋脉寸断之时,苏醒后也曾第一时间动过自杀的念想。
何况陶行烈这等出身世家,从小没有遭遇大挫折在温室成长的世家天才。
众人心知陶行烈这下是彻底废了,也暗惊于王婵的狠辣,一出手就废了陶行烈。
此外,所有人也都听出陶济东这番话语的毒辣,再次直指王婵是受到李家指使行事,不愿就此揭过。
“轰!”
自陶济东周身爆发出恐怖的气势,一股宗师气场雏形覆压向苏牧。
苏牧故作‘神色一紧’,往后退出半步,这时一名两鬓斑白的李家长老大步流星来到了王婵身前,将他护在身后。
“陶济东,既然你那天才侄儿没死,你也莫要得寸进尺了,何况这世上岂有只许你陶家人在武斗场上出手,不许我李家供奉还手的道理?”
此话一出,各县参赛之人,东莱其他势力之人皆是将各异的目光投在了陶家之人身上。
宾客席上陶阳也知晓理亏,眸底一冷,面上却平静开口。
“此番是我陶家后辈技不如人,将人抬下去医治!”
陶阳发话,陶济东狠狠看了苏牧一眼,大手一挥带起陶行烈转身离去,几名早就随时待命的医师顿时快步围来。
将人交给医师后,陶济东重新坐回椅子上,先是酒楼一事,再到此战无疑都是在打他陶济东的脸。
椅子上他冷冷盯着走下台的王婵,眸光浮动,不知在想些什么。
“此战,李家王婵获胜!”
很快顾东承开口宣布此战结果,要将此事彻底揭过,方才两大世家剑拔弩张震得众人不敢高声言语。
眼下风波过去,围观人群纷纷爆发了,热议着方才一战。
“李家究竟是从何处找来的这么一个怪物,王婵未免太强了,身怀大修行者传承的陶行烈全力以赴,只怕郭震、宋景远两人都要当场落败吧。”
“是呐,这王婵的确很强,而且出手也极为狠辣,一出手就废了陶行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