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
得到苏牧应允，头戴百灵鸟面具青衣女子美眸闪过略微一丝期待，纤细指头一点，指尖灵气流转，酒坛泥封破开一角。
顿时酒香好似一头妖兽张牙舞爪挣脱老旧陶坛的桎梏，酒香四溢。
一时间，嗅到这么一股烈酒的香味，路过苏牧摊位的好几人都投来诧异、惊疑的目光，数道目光在两人身上流转，旋即又落到了酒坛上。
“真香！……是那酒水？”
“莫不是有人偷来醉月酿售卖？”
“也不对，我虽没有喝过醉月酿，但那酒香不对……该死，方才我竟是没有注意到那摊位上的美酒。”
头戴面具的黑市众人低声议论着，其中也有人心中懊恼不已。
青衣女子只是微嗅便是浑身一颤，百灵鸟面具仅露出的一双美眸异彩与震惊流转，顷刻手中灵光一闪凭空多了一团乌泥，伸手一抹乌泥再次将酒香封禁。
苏牧眼眸微眯，方才这青衣女子封坛这一手流畅的动作并未动用道家灵气，唯手熟尔，这说明此人多半出身酒坊，且常年酿酒。
“郡城酒坊大多在陶李林周四家手中……此女气度不凡，且是道修，多半是四家之一。”
只一瞬，苏牧对眼前青衣女子的来历有了几分猜测，心中也更多了几分警惕，他不愿惹麻烦上身。
“酒水我要了，多少钱？”
苏牧不语，作‘六’手势。
“六十，还是六百？”
“六……百。”
“行，这坛酒如今归我了。”
青衣女子见状想也不想就取出了一小沓银票来，生怕苏牧要反悔似的收走了酒坛，到来之前李鹿心中的预期售价仅为六百文。
苏牧心中的售价高于六百文，但最高也不会超过十两银子。
眼下青衣女子却是直接报出了六百两，整整一千倍的价格，还一副生怕苏牧反悔之状。
苏牧也是顺水推舟，不动声色应下了，这也更让苏牧认定眼前之人乃出身郡城四家之一。
从青云三县之地走出，苏牧与李鹿俩人跨越数千里来到这东莱郡，途中所过小郡、县镇、甚至是小村时若有酒水往往都会买来尝尝。
李鹿从小跟在李糠身边，耳濡目染加之继承了李糠的夙愿，对酒水自然感兴趣，而且多半也继承了李糠几分爱酒的基因在。
不过苏牧途中对此有所管制，不会让李鹿过多饮酒，至于苏牧本身其实是不爱酒之人，但前些年为了抵抗蛊虫，先从寻常酒水开始喝，再到药师为他调制各类酒水。
三位大师傅、尤其药师为爱酒之人，一来二去，苏牧的酒量越来越大，对酒水也有了几分偏爱，如今他须弥戒中就有三百多坛酒水，其中一大部分是李糠在这个世界留下的最后一批酒水，还有一部分为各地的特色酒水。
如今苏牧早早停了药酒的饮用，李糠所留的酒水也不愿轻易动用，既是不愿也不舍得，心中隐隐将这一批酒当做了青云之地的留恋。
酒水只要保存的好，越久越是香醇。
至于停下药酒后的蛊虫，苏牧如今不用再担忧什么。
“眼下蛊虫长时间处于沉睡……多半是孙家老祖所为。”
苏牧眼眸微微闪动，他此前就注意到了每当孙家老祖苏醒之际，胸膛处沉寂的蛊虫才会有所反应，而且还是瑟瑟发抖的反应，他猜测是孙家老祖在暗中出手相助。
玉佩中有孙家老祖这么一尊大神容身，苏牧暂时是不用去考虑蛊虫的事了。
思绪回归，苏牧目光落在老旧的粗陶罐上，这老旧酒坛是李鹿从坊市买来，主要是便宜省钱。
在酒水这方面，苏牧走出青云之地后品尝过不少酒，能达到李糠生前所酿‘老呼呼酒’层次的已是少有。
至于李糠在苏牧这得到‘蒸馏’等一系列前世酿酒工艺后，李糠酿造出的‘新呼呼酒’更是无酒能够媲美。
正因如此，苏牧对酒水的价格有着自己接受范围，六百两对于如今的苏牧而言算不得什么，但他却不会花六百两银子去喝一坛寻常的酒水。
须知曾经李糠所酿的‘老呼呼酒’也不过半两银子一坛而已，不过交易之事你情我愿，苏牧当即收下了六百两银票。
“你这……”
青衣女子收走摊位上唯一的一坛酒，正欲开口询问苏牧是否还有其他酒水，她都打算一并收下，只是话音未落。
“噗通，啊——！”
伴随着落水之声，旋即一声惊慌的惨叫声自船楼之外传来。
“什么动静？”
“我听到了惨叫声，有人落水了？”
黑市中人大多是刀尖舔血之辈，听到这么一声惨叫声，登时心中警惕了起来，不少人更是快步走出船楼查看情况。
“救命啊，救命……我不会水，救我！”
黑水域的静谧被求救声打破，随众人离开船舱的苏牧看到不少身影围在船头，三两步走出后定睛看去。
船外的水面有着一个脸色煞白，手脚并用拼命划水的女子身影，自她口中不断发出一声声尖叫与求救。
动静很快惊动了黑市护卫，一名头戴赤鬼面具的魁梧汉子从二层船楼走出，面具下的眉头微皱，旋即对身边之人吩咐一句。
“先将她救上来。”
离开黑市生死有命，但人绝不能在没离开黑市期间出事，不然这便是在打黑市组织者的颜面。
“是！”
很快几名黑市护卫抛下数根绳子，那女子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死死抓住了身边的一根绳子。
“她抓住了，现在将她拉上来。”
能在黑鲸号中当护卫之人皆非寻常人，眼下这名救人的黑市护卫便是一名七品易筋境武者，易筋武者单臂有千斤之力，随着护卫发力，很快那名落水的女子被救上船。
“此人……气息好怪！”
苏牧眼眸微微闪动，目光落在那救上的女子身上之际，心头忽生警觉不禁低语一声。
“哪里古怪？”
身后传来一道透着疑惑的故作低沉声音，青衣女子出现在苏牧身后，苏牧不语，白猿面具下的眉头微皱。
死里逃生的女子一头长发披散遮面，让人看不清面容，其身上一身红衣如血，甚是鲜艳。
“多，多谢……救命之恩。”
红衣女子浑身颤抖着感激开口，这一幕再正常不过，只是猛然之间却有人察觉到了其中不对劲之处。
“不对劲……今日何时有红衣女子上船？！”
一名黑市护卫瞳孔微缩，盯着看不清面容的红衣女子困惑开口，他们负责维持黑市秩序，也需要盯着每位客人入场银两的收取，不能让人混入黑鲸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