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恒河三角洲的最西南角,加尔各答所在的胡格利河入海口西侧,一片视野开阔的沙滩上。
大汉西洋舰队参谋兼通事董晟,与不列颠印度总督奥克兰男爵正式会面。
双方随员出示并核查公文,确认了彼此的身份和来意。
然后董晟随即提出了大汉的要求:
“按照不列颠国王和议会的请求,不列颠承诺配合大汉打击鸦片走私,并协助大汉军队捣毁印度的鸦片种植园。
“现在大汉舰队已经抵达,要求立刻前往印度首府加尔各答驻扎,督促不列颠印度总督府执行双方的协议。”
奥克兰男爵今年上任印度总督,本来就要负责应对大汉事务的,所以专门带来了几个精通汉学的不列颠翻译。
现在也是比较正式的会面,董晟虽然精通不列颠语言,但仍然直接说了汉语。
奥克兰听完翻译之后,马上急不可耐地质疑:
“我作为不列颠印度总督,会执行国王和议会的决定。
“但是,按照我们双方约定,大汉最多只能安排一万人来印度。
“你们现在这支舰队带了多少人?肯定已经超过三万了吧!
“所以请恕我无法配合,不能允许你们的舰队靠岸。”
董晟沉默了一瞬间,然后板着脸反问:
“你的意思是,你要拒绝吗?
“拒绝履行你们的承诺,拒绝配合大汉军队捣毁鸦片种植园?”
奥克兰的情绪卡壳了一瞬间,感觉对方的这个问题之中有陷阱。
自己不能直接回答是否不是拒绝,那样可能会留下把柄:
“我……我不是拒绝履行承诺,而是拒绝履行超出承诺范围的事宜。
“不列颠与大汉的协议是不超过一万人,而你们这些船上绝对有超过一万人!
董晟听完之后表情变得非常严肃:
“大汉天子禁绝鸦片贸易的旨意,任何人都不得有任何违背。
“大汉说一万军队就是一万军队,你没有实际核查就质疑并拒绝和推诿。
“要么是鸦片走私犯的同谋,要么是在包庇鸦片走私犯。
“无论如何,大汉都将不惜代价予以消灭!”
董晟说完这几句话之后,当即慢慢地向后退开,同时对外打了个手势。
护送董晟前来的一百大汉士兵当即端起了火铳。
奥克兰周围的士兵顿时吓了一跳,也下意识地端起了自己的火铳,对准了对面的大汉军队。
此时双方的距离只有几米远,就算是滑膛枪也几乎不可能打偏。
奥克兰和自己秘书站在大汉士兵的枪口前面,身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奥克兰得到印度总督职务之后,就得到了巴麦尊和斯当东的叮嘱。
知道了大汉对不列颠人的态度,毫不怀疑这些大汉士兵敢于开火打死自己,所以本能地慢慢后退到了士兵身后。
奥克兰听完翻译后,有些惊慌失措地吼叫:
“沃特法克!我可以保证我不会拒绝配合捣毁鸦片种植园!
“但是加尔各答确实容纳不了这么多人。
“我已经说过了,你们的大部分军队,可以前往吉大港驻扎。
“我们不应这样直接发生武力冲突!”
董晟听完只是回了一句话:
“你还在试图阻碍大汉捣毁鸦片种植园的行动……”
董晟说话的同时,也仍然在继续往后退,也退到周围的火枪兵身后。
双方仍然处于剑拔弩张,完全针锋相对的状态。
奥克兰赶紧了更加具体的承诺:
“你们可以马上派一批军队进入加尔各答确认情况。
“我们确定行动方案,确定鸦片种植园的位置,然后安排军队去捣毁。
“加尔各答真的容纳不了太多军队……”
董晟这次马上回复:
“我们大汉军队会自己安营扎寨,会自己供应生活补给品。
“不存在加尔各答无法容纳的情况。”
奥克兰觉得糊弄不过去了,就只能死乞白赖的表态了:
“我也是不列颠的贵族,你们就算是现在杀了我,我的家族也能延续。
“我如果放任你们危害不列颠利益,那我的家族可能就难以存续了。
“放任一万异国军队驻扎在加尔各答,会成为我们家族无法洗刷的污点。
“所以我不可能让你们的所有军队直接前往加尔各答。”
董晟能理解贵族维护家族地位的心态,但不觉得对方真的有那么高的觉悟。
便开口提醒奥克兰一些客观情况:
“你们不列颠的国王和议会都已经承诺,要接纳大汉一万军队展开行动了。
“你区区一个地方总督,还要违背你们国王和议会的意志?”
奥克兰心中考虑着应对方案,同时试探着开出了讨价还价的底线:
“国王和议会的承诺,是接纳一万军队前往印度,而不是前往加尔各答。
“吉大港同样属于印度,且当地周围同样有鸦片种植园。
“考虑我个人和家族的未来,我最多只能接受有五百汉人驻扎在加尔各答。”
奥克兰主动说出了一个数量,按照大汉的习惯已经进入叫价环节了。
董晟如果是跟其他的汉人讨价还价,可能已经开始让步了。
主动从一万人往下降,直接降到七千甚至是五千。
但现在强行忍住了,沉着脸看着奥克兰:
“五百人?你他妈在开玩笑?”
奥克兰觉得对方有些愤怒,稍微对比一下对方的军队总数,也觉得五百人实在是太少了一点,于是就主动往上加了一点:
“那就八百……总共一千人吧,可以驻扎在加尔各答城外,其他人都去吉大港驻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