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同样有人感觉有些遗憾和茫然,心中隐约觉得事情不应该这么简单。
不应该就这么接受这种现实啊。
特别是站着提出问题的欧文,本来目的是控制和解决经济危机,可不是利用经济危机来赚钱的啊!
所以欧文几乎马上本能地继续追问:
“陛下,如果抛开欧洲现有的经济理论,按照大汉的思想来判断的话。
“不列颠市场这种定期崩溃的现象,应该就不算是正常现象了吧?
“按照大汉的思想,有解决控制和解决这种状态的办法吗?”
现场的人再次打起了精神,想要知道大汉的态度。
刘玉龙稍作沉吟,便简单说了个方向:
“按照大汉的观念,你们这种状态当然不正常,但解决起来也非常的简单。
“投资市场既然是混沌的,那控制方法就是建立秩序。
“整合资源,建立规则,拟定计划。
“按照实际需求投入材料、人力、资金,而不是一拥而上。
“建立和实施监管措施,惩治违规经营者。
“大型基础设施和工矿产业,如矿山、铁路、码头、造船厂等等,应该由朝廷出面直接管理,集中国家力量开发和建设,避免民间违规混乱经营。”
听到这种所谓的简单回答,现场的大部分不列颠人和花旗国人,都是一口气卡在了喉咙里,不知道如何吐槽。
这个解决方法说起来确实简单,就是为混沌的市场建立秩序。
这样应该能避免周期性的市场崩溃,但问题是怎么样才能做得到呢?
谁能让不列颠的那些投资者全部乖乖听话,仔细调查实际需求之后再投资?
在合适的时间段,合适的范围之中,用合适的方式提供合适的投资?
具体什么样才算合适?应该又由谁来做实施投资呢?
其中无数的决定应该怎么来做出呢?
对于不列颠和花旗国而言,传统的协调方法就是建立行会。
不列颠和花旗国各行各业都有行会。
两国的议会党派,就是各行各业的代表,也是各个行会的代表。
两国的议会可以视为全行业的协会联盟。
但是议会显然没有能力去实现大汉皇帝所说的那些事情。
除非组织一个强力而且庞大的政府,将各行各业都严密地管理并监督起来。
禁止民间资本自由的投资,只允许他们在指定时间段中投资,在政府划定的具体范围内投资。
关键是还要由政府出面控制基础产业和设施。
能够做到这些的话,确实应该能够周期性的市场崩溃和萧条。
但那样市场本身已经几乎不存在了。
这样的做法跟不列颠和花旗国工商业界当下的主流思想完全背道而驰。
所以根本不可能实现。
欧文在这样的基础上,额外想到了刚刚组织起来的不列颠工会联盟。
但是欧文觉得工会联盟同样无法解决这种问题。
不列颠应该只有全面实现公有制,才有可能解决这种周期性的市场崩溃。
但全面实现公有制……只能说几乎是空想……
只能通过教育来改变下一代的思维,才有可能实现这种目标。
至于弗朗斯的代表们,还没有经历过类似花旗国的和不列颠的全面经济危机。
但是他们对不列颠的情况都大致了解。
听着刘玉龙和欧文关于经济危机的说明,以及十年后的可能再次发生经济危机的预测,关键是可能会扩散到整个全欧洲的判断,也都稍微有些担忧。
对于刘玉龙提出的解决方法,弗朗斯人大多觉得没有问题。
法国总理维克托·德·布罗伊心中酝酿着想法,下意识地看了代表王室的夏尔·菲利普王子一眼,在心中自言自语:
“法国需要一个强势的君主,有一个强力的政府,才有可能避免这些麻烦。
“现在的奥尔良王朝过于弱势了。
“本身就是在波旁保王党、波拿巴分子、共和派之间的折中选择。
“维持各方面的基本平衡就已经很勉强了……
“若是十年之后,危机真的波及到弗朗斯,奥尔良王朝怕是难以维持了。”
刘玉龙对着花旗国、弗朗斯、不列颠人毫不掩饰地说出这些话,是知道他们就算明白了也没有用。
这些都是大汉朝廷的典型做事方法,而不是欧洲的。
一个社会的民众的普遍思维方式,决定了一个国家的政治和经济政策。
在遭遇巨大的挫折或者革命,整个社会的思维方式发生颠覆性改变之前,根本就做不出具有颠覆性的决策。
就算是有政治家和思想家提出了,也没有办法快速落实和实施。
最多是用教育和舆论宣传的方式,缓慢地驱动整个社会的思想改变,但那种改变方式需要很长的时间。
不列颠和花旗国政治制度决定了,他们难以长期维持固定的具体政策。
特别是不会有什么可见收益的政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