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透过天斗城小院门口的槐树枝叶,洒下斑驳晃动的光点。
傅诗晏站在最前方,一袭玄衣依旧,银发在微风里轻轻拂动。
他身侧站着唐三、小舞、奥斯卡和马红俊,几个孩子的目光都聚焦在院门处那道小小的身影上。
戴天煜抿着嘴,低着头,两只手不安地攥着自己衣袍的下摆。
他身前,身形挺拔如松的吴渊正躬身向傅诗晏行礼,声音沉稳而恭敬:
“傅先生,多谢您长久以来对少主的悉心教导与照拂。”
“今日一别,属下必当竭尽全力,护佑少主平安抵达星罗城。”
傅诗晏微微颔首,目光却越过吴渊,落在了戴天煜身上。
那孩子依旧低着头,肩膀微微耷拉着,浑身上下都写满了“不情愿”三个字。
吴渊直起身,侧过半步,轻声唤道:
“少主,该启程了。”
戴天煜身体一僵,终于慢慢抬起头。
八岁男孩的脸还带着稚气,此刻眼眶却微微发红,嘴唇紧抿成一条倔强的直线。
他先看向傅诗晏,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颤:
“师父……”
傅诗晏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平视着他的眼睛。
这个动作让戴天煜的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但他死死咬着牙,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
“天煜。”傅诗晏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记得我教你的第一课是什么吗?”
戴天煜用力吸了吸鼻子,带着浓重的鼻音答道:
“是……看清自己脚下的路。”
“对。”傅诗晏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现在,你脚下的路通往星罗帝国,通往你父亲留下的天星王府,也通往你必须承担的命运。”
他的语气稍微放缓:
“这条路不会好走。”
“皇室的礼仪规矩会让你头疼,那些枯燥的理论典籍会让你犯困,还有那些盯着王位、盯着你身份的人……他们会成为你的障碍,也可能成为你的磨刀石。”
戴天煜的眼泪终于滚了下来,他用手背狠狠擦了一把,哽咽道:
“可是师父……我、我不想学那些……我背不下来……我也坐不住……”
这是实话。
在傅诗晏门下这几个孩子里,戴天煜的“学渣”属性最为突出。
体能训练、实战对练他从不含糊,甚至能咬牙超额完成。
可一到理论课、文史课,他就开始眼神涣散、坐立不安,每每被傅诗晏单独留下补课。
虽然也并没有什么效果。
而现在,他要回到星罗帝国,以天星王唯一继承人的身份,接受最严格、最繁复的皇室教育。
这对一个八岁的、讨厌背书的孩子来说,简直是酷刑。
傅诗晏看着他又害怕又委屈的表情,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但语气依旧严肃道:
“所以,这就是你要闯的第一关。”
“记住,天煜。”
“你不是去‘享受’王位的,你是去‘拿下’它的。”
“而拿下它的第一步,就是先学会在你不擅长的领域里站稳脚跟。”
他站起身,退后半步,轻声道:
“去吧。你的伙伴们在等你道别。”
戴天煜用力点点头,又擦了把脸,这才转身看向身后的几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