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诗晏听到墨轩那饱含恨意的回答后,并未多言,只是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这一举动让墨轩和赵无极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们预想中的劝阻、说教,或是进一步的追问,一概没有。
傅诗晏的反应平静得近乎异常。
但随即,傅诗晏便结束了这次简短的问询,为二人安排了一间干净的客房,让他们先住下休整。
“今日且安心休息。”傅诗晏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沉稳,继续道:
“明日,会先着手治疗你的腿。”
此言一出,赵无极和墨轩高悬的心才真正落回实处。
有了这句承诺,至少……希望不再是虚无缥缈的幻影。
两人被安顿在后院一间僻静的厢房。
墨轩躺在柔软的床铺上,连日来的剧痛、疲惫和情绪剧烈起伏终于暂时被压下,沉沉睡去。
赵无极守在一旁,听着少年逐渐均匀的呼吸,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终于也露出一丝疲态,靠着墙根,缓缓合眼。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小院重归宁静。
直到第二天清晨,熟悉的叩门声再次响起。
“砰砰砰。”
这次的敲门声轻快而有节奏,与昨日赵无极那急迫的擂门截然不同。
门外传来一道清亮明朗、带着些许骄矜之气的少女声音:
“傅先生?我是独孤雁!爷爷让我今早过来!”
已经早起在前院活动筋骨的唐三闻声,快步走到门边。
他对这个声音并不陌生,拉开门闩,将院门打开。
门外站着两名少女。
当先一人,正是年方十四的独孤雁。
她身着一袭利落的紫衣,身材已开始抽条,显出少女的挺拔,碧绿的眼眸顾盼间神采飞扬,墨绿色的长发梳成马尾,干净飒爽。
而她身侧,则站着一位气质迥异的少女。
那少女年龄与独孤雁相仿,穿着一身素净的月白衣裙,容颜清丽,肤色白皙得近乎透明,眉眼间笼着一层淡淡的、与年龄不符的沉静,甚至有些疏离。
她安静地站在那里,仿佛一株悄然绽放的幽兰,与独孤雁的明艳活泼形成鲜明对比。
唐三见到二人,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开口招呼道:
“雁雁姐,泠泠姐。”
独孤雁显然与唐三极为熟稔,习惯性地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笑道:
“小三,又长高了些嘛!”随即她正色问道:
“傅先生呢?爷爷昨晚特意叮嘱,让我今早带着泠泠过来,说是傅先生的吩咐。”
唐三点头,侧身让开道路:
“师父在后院。雁雁姐,泠泠姐,请随我来。”
他领着二人穿过前院,径直来到墨轩和赵无极暂住的厢房。
房间内,墨轩已经醒来,正靠在床头,赵无极则紧张地立在床边。
见到唐三带着两名陌生少女进来,两人都有些愕然。
独孤雁大大方方地打量了一下墨轩,目光在他无力垂着的双腿上停顿片刻,随即看向身旁的素衣少女:
“泠泠,你看看。”
叶泠泠轻轻点了点头,上前几步。
她没有立刻动用武魂,而是先仔细观察了墨轩的气色、瞳孔,又伸出纤细的手指,指尖萦绕着极淡的乳白色光晕,虚按在墨轩的腕脉上方数寸处,静静感知。
片刻后,她收回手,抬起那双清澈却平静的眼眸,看向独孤雁,轻轻摇了摇头。
她的声音如其人,清冷悦耳,轻声道:
“腿部经脉坏死太久,脊柱神经受损严重,脏腑亦有旧创。以我目前的魂力修为和武魂掌控度……无法根治。”
她顿了顿,补充道:
“需得请我奶奶出手。她的‘九心海棠’,方能应对如此沉疴。”
独孤雁闻言,并无意外之色,显然早有预料。
她看向赵无极和墨轩,干脆利落道:
“那便走吧,带你们去叶府。泠泠的奶奶,如今是七十三级的魂圣,有她出手,你这腿伤定能痊愈。”
希望再次点燃,且路径清晰。
赵无极再无犹豫,立刻小心地背起墨轩。
叶泠泠和独孤雁在前引路,唐三则将他们送至门口便返回院中,师父并未吩咐他同往,而且他也要将这件事禀报给师父。
随后,一行人穿过天斗城清晨的街道,来到城中一处清幽雅致的府邸前。
门楣上并无显赫匾额,只悬着一块古朴木牌,上书一个笔力清隽的“叶”字。
叶泠泠径直入内,不多时,一位身着素色长袍、白发如雪的老妇人缓步而出。
她容貌依稀可见年轻时的清丽风华,如今虽年岁已高,眉眼间却蕴着岁月沉淀下的温润与睿智,周身气息沉静而浩瀚,正是叶泠泠的奶奶,叶倾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