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迪盘点起了尼克的违法行为。
包括但不限于无照食品销售、跨区运输未经申报的商品、虚假广告等等。
“这是许可证、商品申报回执。”
尼克胸有成竹的拿出了朱迪说的那些商业行为所需要的合法证件。
“我才没做虚假广告,拜拜。”
“你跟老鼠说冰棍的木头是红木的!”朱迪道。
“没错,红色的木头,被染成的红色,简称红木。”尼克的表情很丰富,是一种物理意义上的眉飞色舞:“我猜你肯定是从一个种胡萝卜的穷乡僻壤来的,对吧?”
“鹿岭才是穷乡僻壤,我是从兔窝镇来的。”
“我给你讲个故事怎么样?”没等朱迪回答,尼克直接讲道:“从前,有个天真的小村姑很有理想,有一天她想‘我要搬到动物城去,那里的食肉和食草动物很友爱,还会一起唱理想歌’,结果没想到——”
“一,其实大家相处并不好,在大城市当警察的梦,成了没想到,二她只能开罚单,第三个没想到是没人在乎她和她的梦想。”
“没过多久,美梦破碎,心情和生活都坠入了谷底,成了桥下的野兔子,她不得不夹着那毛茸茸的可爱尾巴回到故乡,成为一个——”
“你是从兔窝镇来的对吗?”尼克再次确认道:“一个种萝卜的村姑,听着耳熟吗?”
“还没有人能对我的未来说三道四,尤其是那种没什么本事,只会用冰棍来搞诈骗、自作聪明的小混混!”朱迪愤怒道。
“这么说吧每个来到这的动物,都以为自己能够脱胎换骨,但其实不能,你只能是你自己——”
尼克此刻像一位精神导师。
“狡猾的狐狸!”他指着自己,然后又指向朱迪说道:“愚蠢的兔子!”
“我不是愚蠢的兔子!”
“对,这也不是湿水泥。”
镜头拉远,朱迪恰好站在了工人...工鼠刚铺好的水泥里,双脚陷了进去。
“你永远成不了真警察!”
这波突然插入的大道理,并未显得突兀,相反很真实。
除去小孩子们与意气风发的少年郎,大部分观众都看沉默了。
每个人曾经都是“朱迪”。
每个人都和她一样,憧憬着自己人生的未来,然后被生活折磨的遍体鳞伤。
十八岁的时候,自命不凡,觉得自己未来可期。
二十八岁的时候,唯唯诺诺,觉得自己再无朝气。
三十八岁的时候,心灰意冷,觉得自己一言难尽。
再往后,是“生活欺我老无力”,再再往后是死者为大。
十八岁与二十八岁,中间隔的是一生。
明月仍是明月,少年不是少年。
甚至说的现实一点儿,大部分人十八岁的那股自命不凡,其实都是一种平凡。
......
朱迪狼狈逃回公寓,心情就像公寓门口沾了一程灰的脚垫一样灰暗。
想听点音乐放松一下,结果MP3里恰好传出“你什么事都做不好...”
想吃点好吃的,结果只有预制菜胡萝卜,准确来说是胡萝卜干。
动物城的下马威,来得又快又准。
铃声响起。
兔爹和兔妈打来了视频通话。
朱迪调整好表情,接起电话,向兔爹兔妈说着自己第一天上班的“开心”。
兔爹兔妈并不在意朱迪能不能当上真的警察。
所以当看见朱迪只是个交警的时候,是真的开心。
因为他们只在乎朱迪能平平安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