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调查,胡辣汤做成速食包,售价在3-6英镑左右,这生意可以赚。”赵既白说。
“那肯定有,”章怀也没有详细计算,只是凭感觉,“老板给我讲这件事,不会是让我寻摸合适的胡辣汤速食包品牌吧?”
“当然不会,最近你也够忙了。”赵既白说,“我好几次都看到你在工作室呆到晚上九、十点,再给你增加负担,影响身心健康。”
“等周烈冰那边工作交接完,入职我们工作室我就好受了。”章怀说,“毕竟现在我是工作室工资最高的,那肯定还是有带头拼搏的责任。”
章怀这人有意思的地方在于,这番话从其他人口中说出来肯定是玩笑话,但从他口中说出,就真不一定。毕竟他从亚马逊跳槽到百花工作室的理由也非常的玩笑。
“我对外贸的经验不多,所以想依照章总监你的经验来判断,胡辣汤是好的选择吗?”赵既白说。
原来如此,章怀也没随口回应,他仔细地看着打印出来的资料。
爱听电台的有很大部分是司机和家庭主妇,调查表中这两类人群的反馈也是最多的。家庭主妇百分之五十以上,都愿意试试。
“老板我认为没问题。”
“很好,我就不打扰了。哦对了,图书馆体育主题的展览已经好了。”
赵既白撂下这么一句就离开了,他不清楚为何之前章怀特意打电话请求,如果图书馆主题展换书(馆长主题展),一定要告知。
目前图书馆的主题展有两类,馆长挑选的书籍和其他馆员挑选的。
“真难以想象,维多利亚三部曲是老板写的。心态太平和。”章怀看着其消失的背影,感叹着。
从维多利亚三部曲的文风来看,作者应该是极度自信和自负的,三个剧本都充斥着作者本人的介入,并且还一点也不遮掩。绝大多数厉害的作家为了剧情和角色,都是克制自身的介入。
介入是指:这个作品的描述是谁的角度。就比如纳博科夫(洛丽塔的作家)的《普宁》,看上去是主角普宁的视角,但随着深入,旁白对普宁的评价非常的刻薄。那么这个旁白是谁?谁在讲述普宁的故事?
维多利亚三部曲就是直接告诉你,讲述故事的人就是作者本人,“我”以我的聪明才智,把故事讲给你们听。而《普宁》……最后结局是开放式的,但埋藏了很多细枝末节的线索,讲述者是书中的某人,读者弄清楚后,会浑身起鸡皮疙瘩。
要说赵既白也瞧见了后世,很多读者排雷,说毛姆不尊重女性、某某名著剧情三观不对。这就是典型的,没弄清楚谁在讲故事。抛开作品的时代背景因素,作者只是写小说的人,具体故事是以谁的视角、谁的口吻讲述的,都和作者本人的三观关系不大。当然这里说的是名著和经典小说,因为前提是要确定作家会这个技巧。
综上所述,这也是章怀认为维多利亚三部曲的作家性格画像中“自负”占比很重的理由。
可赵既白呢,明明前面有四个外贸成功案例,但依旧会认为这方面不足,会请求他人帮忙,太谦虚了。
“文学史上最不可思议的矛盾体,”章怀低语完,马上派遣工作室职员去图书馆,抄录体育主题展览的书目表。
待职员返回,章怀拿着表格给张总打电话。
姓张的人太多了,这个张总是国内书籍非常大的一个分销商,也是百花工作室的合作方。
即便国外收益是大头,国内也是不能丢的,在章怀的主持之下,工作室在国内进行了落子布局。去年的《爱在身边》《其主之声》中文版能够有如此高的销量,百花工作室也努力了。
一本畅销书,除了作家,往往还有很多人的功劳。
张总自身有个小型的出版公司,都是出版小众且销量稳定的图书。
伴随实体行业黄昏的降临,越来越难挣钱了,不是有意思的书,买不上价,故此会把“馆长展览”当做重要参考。赵既白推荐的书,很多都是几年前出版的,就像前面张总拿下纳吉布·迈哈富兹《宫间街》,非洲主题的推荐。这本书上次在华夏出版是1983年,连二手图书都难以买到。
国内还是有部分喜爱国外文学的读者,通过书籍接触不同的文化,重新出版的《宫间街》去年卖了19万册,相当不错的。
“多谢多谢,救命了。九月份欧冠就要开打了。而国内几乎没什么体育类型的作品,就从赵老师的推荐中挑选两本。”张总在电话里说,“不过今年赵老师是不是还没在国内发书?都在开拓国外的市场。”
“八月中旬和九月一号,都有新书。”章怀说。他个人感觉,国内图书市场性价比真不高。
主要是老板的书,也并不那么适合国内市场。复杂的科幻小说,以及国内热度不高的剧作。在章怀看来,就目前图书市场,《其主之声》去年的销量高,真心是个人知名度带动的销量。
如果换个新人,没国外获奖的加持,《其主之声》能不能突破十五万册都成问题。好书和畅销书,从来不能划等号。
“没问题,无论什么新书我直接拿20万册,一定鼎力支持。”张总说,“宣传资源这方面更是不用说。”
交谈完毕,挂断电话。
……
“毛儿真的谢谢你!每周到来帮忙。”渡口区辉明敬老院的楚院长已不是第一次这样说了。
雾都“毛儿”一般来说是指孩子,和“狗儿”一个含义。但若没亲属关系“毛儿”就是行辈对晚辈非常亲近的称呼。一般来说鲜少这样称呼。
“也不是每周来,我也只是周天来。”赵亚笑着说,周六他还要和程娜闲逛呢。
“正好,送来了新鲜的李子,拿一点回去吃。”楚院长也不给对方拒绝的机会,去屋里捣鼓了一会,抱着一个纸箱子出来。
“楚爷爷这不是一点吧?这得二十多斤了。”赵亚连忙摇头,“吃不完根本吃不完。”
“怎么吃不完?拿回去给亲戚邻居分一分,远亲不如近邻,一算十斤就分出去了。”楚院长说,“然后一个人一天吃个半斤,也吃不了几天。我再拿点……”
眼瞅着院长要返回房间继续装李子,赵亚接过纸箱,并说:“够了够了,什么好人一天能吃半斤李子啊。”
见对方拿上了,楚院长眼底闪过一丝笑容,也取消了转身回房的动作。
赵亚也想起了今天前来的另一件事,“下周我给咱们院里送来一些牛奶以及芝麻糊这些。”
“太多了,毛儿太多了。”楚院长连忙说,“你上次送来了那么多燕麦,都是好东西,看起来就很贵。”
“每到节日,就有很多人送来东西。”赵亚说,“别人送的东西,也不可能转卖,放着过期了也浪费。送给敬老院才是最好的,我老爸也是同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