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九衍的瞳孔骤然收缩，像是被这句话刺穿了灵魂。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只挤出一声嘶哑的喘息，右半边脸的表情凝固成一种近乎荒诞的惊愕，而左半边脸却诡异地扭曲起来，嘴角咧开，露出森白的牙齿。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那诡异而又癫狂的声音响起，猩红色的眼眸紧盯着陈岁。
听到那声音，陈九衍更是如遭雷击，呆在了原地。
陈岁则缓缓站起身，四色法衣在烛火中翻涌如雾，金色的眼眸低垂，俯视着棺材中挣扎的男人：“很简单，你蚕食他的记忆、情感，甚至扭曲他的仇恨——但唯独‘自我毁灭’的执念被保留下来，甚至不断强化。”
“这完全说不通，你既然能无声无息篡改他的意识，那就势必不会留下这么大的破绽。”
“所以，唯一的解释就是，‘杀死自己’的念头，本身就是你诱导他的结果。”
说到这里陈岁缓缓走到了棺材面前，紧盯着那双猩红的眼睛：“你想要，借他之手，完成最后的‘替代’。”
“轰隆——！”
雷声炸响的刹那，陈九衍的左臂突然暴起！
皮肤下暗红色的肉芽疯狂蠕动，整条手臂如同融化的蜡像般坍缩又重组，最终化作一柄森白的骨刃，朝着陈岁的咽喉直刺而来！
“铛！”
一声叮鸣，无数火光在半空中炸开，灼着火焰的长刀横在半空，挡下这一柄森然骨刃。
四色法衣被爆风炸得倒扬而起，烈烈舞动。
那双金色的眸子却闪过一抹冷色，下一瞬，面具上四色翻涌，金红两色迅速泼墨化作了威严如狱的脸谱：“你看你，又急。”
双眼金灿灿的烛火中瞬间闪过一抹幽绿，顿时精神撼动了虚空，直奔对方的灵魂深处而去。
受到这一瞬的僵直，陈岁反手掏出一盒油彩，那油彩散发着一种甜腻的清香，看起来格外的斑斓华丽。
【游光彩，从活人肾脏中提取而出的物质，与多种矿物混合，调制成如今的珍稀颜料，该颜料隐有诸多光彩，斑斓华丽，月光下视之宛若有万千游光在其中闪烁，且可以导存法力，兼有封印之效，可将游魂厉鬼封入其中，故而常常为鬼道修士画皮锁魂所用。】
拿起红颜笔，蘸了蘸游光彩便在陈九衍的那半张脸上涂了几笔。
至于有没有用……
呃……
所谓的寄生，不也是寄生在精神或者灵魂上么。
这游光彩能够封印游魂厉鬼，多少应该也有点作用吧？
而看到他奇怪的动作，陈九衍虽然不知道陈岁要做什么，但也意识到了对方似乎是在对付那个寄生体。
顿时乱糟糟的思绪沉了下来，索性闭起双眼，任由陈岁在自己脸上乱涂乱画。
眨眼间，游光彩便被用的差不多了，而陈九衍从额头到左半边身子，都被涂抹上了一些奇形怪状的花纹。
“这样就可以了吗？”
感受到对方停手，陈九衍终于抬起头来，眼底蕴藏着一抹希冀的看向陈岁。
“呃……”
陈岁看着被他挥毫大作，一身像是鬼画符一样的中年大叔，略微停顿沉吟了半晌，饶是这玩意儿出自他自己的笔下，他也没法昧着良心夸一句好看。
这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