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目标，正在降落。”
“目标情况良好，生命体征稳定。”
“人质安全，已接收，准备转移。”
黑色的直升机如同钢铁巨鸟，轰鸣着悬停在低空，强劲的下旋气流将地面的泥浆和雨水搅得更加混乱。
数道绳索垂落，后勤部的干员们如同训练有素的工蚁，迅速索降而下，开始清理狼藉的现场，急促而清晰的无线电通讯声在暴雨和引擎的噪音中此起彼伏，紧张有序的忙碌着。
暴雨无情的冲刷下来。
远处，那辆商务车的残骸上，冲天的大火已被扑灭，只留下焦黑扭曲的骨架和袅袅升起的，混合着焦糊味与水汽的黑烟。
看着几名干员手脚麻利地将那遗体小心地封入黑色裹尸袋。
刘武瘫坐在自己的越野车驾驶座上，心有余悸望着远处忙碌现场明灭闪烁的黄色警戒灯，烟灰簌簌从指尖掉落，他的手在微微颤抖，连带着那半截香烟也跟着抖，心情依旧没有平复下来：“龟儿贼……那，那是白小琳？！”
刚才那地狱般的景象，骇人的压迫感，都深深烙印在他的脑海里……
他从房山那个鬼地方爬出来，以为已经见识过人间极致的诡异与凶险，却万万没想到，今夜竟然再次直面那种令他心胆俱寒的恐怖！
那一瞬间，他仿佛都丧失了攻击的勇气。
仿佛一只脚已经踏进了鬼门关，又被硬生生拽了回来！
白小琳？
刘武猛地吸了一口香烟，辛辣的烟草味混合着雨水和焦糊的气息冲入肺腑，却压不住心底翻腾的寒意和荒谬感。
白小琳的资料他翻来覆去的也看过十几遍了，他还能不了解吗？
那是白小琳？
刚才那玩意儿要是白小琳他吃！
“不可能是白小琳。”
相较于陷入混乱的刘武，杜若薇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档案署精英作风的冷静分析，但她的脸色同样苍白得吓人：“那不是下三品应有的实力，甚至在中三品中，也是较强的那一批，应该是比白小琳更为强大的存在，而且看她的言语，应该还认出来了陈岁。”
“在圣母香会的圣母之上，而且还认识……”
杜若薇语速飞快地分析着，试图抓住关键线索。
然而，当某个可怕的答案即将呼之欲出时，她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般大小！
仿佛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劈中，她张大了嘴巴，脸上血色尽褪，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扼住，一个名字卡在舌尖，却因极度的震惊而无法吐出……
就在这时。
陈岁冰冷的声音从一旁响起，接上了杜若薇那未出口的名字：“慈姑嫲嫲。”
“沙……沙沙……”
这个名字如同一阵寒流，瞬间冻结了空气，暴雨声、引擎声、无线电声……所有喧嚣仿佛在这一刻被抽离，只剩下寂静的雨声。
一阵让人心底发毛的恶寒，从在场的每个人心底油然而起。
慈姑嫲嫲！
圣母香会的头领！
天命教诸多主教之一，名讳花魁！
陈岁冰冷而笃定的声音，如同投入死水潭的巨石，在刘武和杜若薇心头激起的涟漪尚未平息，更掀起了滔天巨浪。
雨珠在积水中乱跳着，倒映出头顶的铅云。
然而陈岁神情平静，注视着那道被后勤人员抬走的裹尸袋，手掌虚握出执刀的样子，胸中的杀意并未因这个名字有半分动摇。